赵熠明直接问,周仲清低头抚摸小孩的额头,没理他。
这才是常态。
赵熠明死了七天,这七天除了鬼差和路边的游魂野鬼,就没有人理过他。赵熠明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一旦他发现有人能看见他后,他才明白自己原来很在意。
要么痛痛快快地活着,要么干干脆脆地去投胎。
像这样,没法跟任何人交流,却还要跟这世间藕断丝连的日子,他不想要。
“仲清?仲清?”赵熠明蹲到周仲清身边,“仲清?你理理我呗。”
他轻声唤着,周仲清低头不语。
阿振还在跟小孩父亲吵架,小嘴噼里啪啦的跟鞭炮似的,就没停下来过。小孩父亲也是老江湖,跟他吵得有来有回。赵熠明耳朵都要被他们吵聋了。
原本营造的深情缱绻的氛围也付诸东流。
他揉揉耳朵起身,余光瞥到郑安向陈明使了个眼色,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先送孩子去医院吧,这儿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儿——”
赵熠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处~理~不~完。”
陈明略有些为难地向郑安摇摇头,被郑安踹了一脚,只得向这边走来。周仲清在此时起身,将怀里的小孩交给阿振,低声道:“先带孩子去医院。”
赵熠明笑笑。
“少爷——”阿振不放心,小孩父亲也不同意,“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
说着就要夺回孩子,周仲清一把抓住他的手折到后背,给了阿振一个眼神,回身拎着小孩父亲对走到近前的身穿警服的陈明说。
“走吧。”
陈明愣住:“去、去哪?”
“这种情况不需要去警署查清事实吗?”
陈明挠挠脸小声提醒:“其实一般赔钱了事就行。”
“不行,我怕他讹上我。小孩送去医院,医生检查过要赔多少医药费我认了,我和他去警署做笔录,他在笔录上签了字这事才算完。”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郑安跑过来又想踹人,结果被周仲清桃花眼一瞥,半边身子都酥了,趴在陈明肩头边瞅着周仲清边窃笑:“带回去带回去,做笔录,我亲自给他做。”
小孩父亲显然不愿:“郑署长我——”
被郑安踹了一脚,立马安生了。
周仲清的车撞坏了,郑安亲自请周仲清与他同乘,又叫人赶紧抬上灵棺跟着,周仲清这才看清庙前的狼狈,他一边暗中示意阿振带着孩子先走,一边不着痕迹地发问。
“这是怎么回事?还要跟口棺材?也太晦气了。”
“那就不让……”郑安正色迷心窍本想接一句‘不让跟’,但还是有点事业心在身上,立马反应过来,“不行,还是得跟上,这查案呢。”
他指指灵棺。
“赵家大少爷被人害死了,我们要把他的尸首带回去给法医检验……我们开车在前面,他们在后面跑,离得远着呢,不晦气的。”
郑安小心安抚,陈明已经没眼看。
赵熠明半靠在周仲清冒烟的车上,听到郑安的话思考起来:“法医检验?那不是要把我给剖了?有趣,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还没见过我的心肝脾肺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机会。”
“哎哟!”
小孩父亲摸着小腿跳起来:“你踢我干什么?”
周仲清怒指他:“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你不准跟我坐同一辆车。”
真是无妄之灾。
赵熠明躺倒在车头,大声笑了起来。
一辆汽车,五个座位。陈明坐副驾驶,周仲清和郑安坐后座,赵熠明陪坐在周仲清右侧窗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周仲清确实留出了能容他坐下的位置。
代价就是他自己跟郑安这矮树桩挤在了一起。
郑安还以为他刻意与自己亲近,小眼睛一挤一挤的,别提多高兴。周仲清向后看了一眼,抬棺的队伍已经被远远甩在车后。
他问:“这赵家大少爷不是燕城赫赫有名的人物吗?怎么还会被人害死?是谁这么有本事?”
赵熠明插嘴:“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我以前还觉得自己不够出名,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坦多了。”
周仲清没理他,一双眼盯在郑安脸上,把人魂都给勾没了。但听到他夸赵熠明,郑安心里又颇为不忿。
“什么赫赫有名?背靠着北平的大人物吹出来的名声而已,没了沈昌黎,他赵熠明算个屁,老子一支勃朗宁抵在他脑门上,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郑安又窃笑着说起:“这位小少爷你知道是谁把他害死的吗?”
“谁?”
“是他打烟月馆赎出来那个姘头宿玉。”
听到宿玉的名字,周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