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只住了封澜和栾祈两个人,还有许多空置的房间,裴源随意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随后,沈星苓也带着蒲舒阳跟了过来。
他们围坐在圆桌的三个方位,沉默着,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约摸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裴源才轻叩了叩桌面,“你们有什么想法?”
蒲舒阳也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整顿了情绪,效果不如裴源显著,整个人稍显低迷,总归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提线木偶了。
他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声音沉沉,“大师姐不可能与一只妖结为道侣。”
“呵。”裴源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面带微笑地看着蒲舒阳,“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向宗门揭发她与妖勾结,还是想办法帮她隐瞒?”
沈星苓下意识想要回答,但见到裴源眼中刺骨的寒意,识趣地将涌到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危险已悄然逼近,蒲舒阳对此毫无察觉,放置在膝盖上的左手紧握成拳,淡蓝色的衣摆爬升一小截,复又下滑,平整的衣面多了些凌乱不堪的褶皱。
“我们……我们应该帮她隐瞒。”
“好啊。”裴源眼中的冷意如潮水般退去,语气也有所缓和,“那你有什么妙计?”
危险解除,沈星苓终于可以大着胆子发言:“可以对那妖施个匿形术,只要没人能看出他的身份就好了。”
裴源:“……”
如此简单的办法,难道他想不到么,关键在于怎么才能实现啊。
无人回应的沈星苓面露尴尬,同时还有些疑惑。
裴源见状,索性直接挑明:“谁能做到?就算封澜修为没有倒退,也才神照境,如何瞒得过宗主、首座和众多长老。”
蒲舒阳猛然抬头,与沈星苓异口同声道:“大师姐修为倒退了?!”
说起此事,裴源也是心情沉重,“嗯,修为退至凌虚境了。”
晋境失败,通常都是保持现有境界,看见封澜失控时,他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蒲舒阳身子一软,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裴源瞥他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几个,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沈星苓被强行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思索片刻,语出惊人,“我们可以找师尊帮忙。”
裴源怔愣一瞬,随即茅塞顿开,朝沈星苓露出一抹隐含赞许的笑意,“小师妹还真是不拘一格。”
师尊平日里很不着调,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线在哪里,可同时他们又非常清晰地知道,师尊极其护短。封澜作为他最满意的弟子,无论是晋境失败还是与妖勾结,师尊定不会袖手旁观。
尤其这两件事还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沈星苓没有回应,这话说得她自己心里都没底,一时难以分辨这是对她真心实意的夸赞,还是另一种意味。
直到看见裴源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灵犀镜,才确认是在夸赞自己。
沈星苓满心欢喜地凑了过去,蒲舒阳见状也默默围了上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裴源调用灵力在镜面写下一串符文,最后一笔落下,镜子背面繁杂的纹路亮起,镜面模糊扭曲,又逐渐变得清晰,显现出一个慈眉善目、白发苍苍的老头。
裴源恭敬道:“师尊。”
云怿顿觉头疼,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随后不耐烦地摆摆手,“有什么事赶紧说。”
那天,他就出去玩了半晌,收到宗门传讯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叫封澜晋境失败,不知所踪?
什么叫三个弟子受伤,昏迷不醒?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藏云峰,就看到封澜那塌了一半的院子,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裴源等人。
好在仔细检查后发现,伤势不算太严重,应该只是无法抵御过于浩大的灵力冲击,被震得晕了过去。
藏云峰内出现了这么大的混乱事件,他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首先就是封锁消息,在没弄清楚原委之前,尽量不要传出有关封澜的负面消息。
其次,妥善安置受伤的裴源等人,拨几个内门弟子细心照看。
最后,安排合适的人去寻找不知所踪的封澜。
他忙得焦头烂额,偏偏这几个小崽子,一点也不体谅他这个老人家。刚苏醒就找上门来,说是要亲自去寻找大师姐。
他知道他们担心封澜,难道他就不担心了吗?
如果不是要收拾这副烂摊子,他早就亲自去了,哪轮得到他们搁这叨叨。
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他们,只能由他们去了。
在这档口上联系自己,指不定这几个小崽子又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事。
事实也确实如云怿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