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源斟酌好措辞,沉声道:“我们找到大师姐了,她就在凡域的云岚城,身边还跟着一只修为平平的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师姐想与他结为道侣。”
“她的态度很坚定,恐怕不会轻易与那妖分开,我想把他们都带回宗门,以方便后续的调查,但是我实力不足,难以掩饰那妖的身份……”
裴源一边说一边暗中细细观察着师尊,见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中暗道糟糕,即便如此,依然硬着头皮把想说的都说了。
云怿沉默良久,深吸了口气,恶狠狠地盯着裴源,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随后画面一暗,灵犀镜归于平静。
身后围观的沈星苓和蒲舒阳面面相觑,考虑到蒲师兄才和裴师兄闹了不愉快,沈星苓自觉地细声问道:“师尊是什么意思?”
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仍旧难以心安,现在裴师兄就是最靠谱的人,要经他验证后,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裴源亦是长舒了口气,笑道:“师尊答应了。”
很快,面无表情的云怿就出现在了裴源眼前。
云怿与他们不同,不需要通过蛛丝马迹仔细寻找封澜的下落,目的地明确,修为更是高不可攀,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青筠宗赶到了云岚城。
除了面前瞠目结舌的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
裴源率先跪下。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般行事实在是离经叛道,先跪下认个错吧。
沈星苓和蒲舒阳也急忙跟着跪下。
云怿行至裴源身前,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顶在他的脑门上,快速戳动,“这个时候知道害怕啦?刚才不是很硬气吗?你知不知道此事一旦暴露将会是什么后果?!”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责罚?你以为我护得住你们?护得住个屁!我能不受牵连就不错了!一个个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裴源脑门通红一片,背却挺得笔直,身形没有一丝晃动。
一通数落后,云怿仍不解气,转至蒲舒阳和沈星苓背后,凑在两人耳边阴测测地开口:“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劝阻他。是不是就算裴源捅破了天,你们也要站在旁边为他呐喊助威啊?”
“他平日里就教了你们这些?”
沈星苓控制不住地轻颤,自她入青筠宗,从未见过这样瘆人的师尊。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推断错了,师尊根本不会帮忙。
而且,师尊似乎把错都归咎在了裴师兄身上……
沈星苓咬咬牙,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不是,是我……”
手臂突然轻微地晃了晃,沈星苓垂眸望去,是身侧的蒲舒阳在拉扯她的衣袖。
见她看向自己,蒲舒阳小幅度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是了,现在顶嘴并不明智,沈星苓敛眸低头,没再出声。
云怿险些气笑了,这种时候还敢在他眼皮子下搞小动作,有没有把他这个师尊放在眼里。
他又把矛头对准了裴源,“好啊,你竟然还教师妹替你顶罪。”
这小子,竟然给他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
他不舒服,那他也别想好过。
裴源一声不吭。
云怿见他做出这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更是止不住的来气,同时也清楚,问题不在于他,而是出在了封澜身上。
他一扬手,哼气道:“走吧,去见见你们的大师姐。”
……
封澜和栾祈还没有离开前厅,他们也开了一场小会议,探讨裴源可能做出的决定,以制定相对应的计划。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裴源会直接把师尊请过来。
封澜看着推门而入的云怿,和他身后跟着的神态放松、眉眼含笑的裴源等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云怿一点不客气,径直坐上了主位。
裴源、蒲舒阳、沈星苓也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宾客位。
同时,原本坐着的封澜带领栾祈起身,站到了屋子中央,颇有一种与他对着干的意味。
云怿只需一眼扫过,就能看清封澜的状态,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早在得知她失控时,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能退这么多!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要处理。
“狐妖,凌虚境。”
他对着封澜摇摇头,颇为惋惜地表示:“这就是你认定的道侣?眼光不行。”
遭到贬低的栾祈没有丝毫不悦,已经习以为常了,再者,他也察觉出面前这个老头身份不一般,没有轻举妄动,只坚定地与封澜站在一起,默默配合。
师尊显然已经听过了她的那套说辞,脸上却没有对于弟子走上歧路的痛心与愤怒,言语间也没有要追究她过错的意思。
那怎么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