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周雨却觉得如坠冰窟,再炙热的阳光也驱散不了他心底涌上的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封澜突然发问。
周雨步伐一滞,真到了这一刻居然莫名地感到无比放松。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平静地答道:“栾祈。”
封澜也是时刻警戒着,发现他周身的气场变化明显,担心他留有后手,当即“欻”的一声拔出了凝霜剑。
封澜说:“你是妖。”
离房屋已经很远了,在这里动手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要是以前,区区凌虚境,不过是一击必杀,但现在,她也倒回了凌虚境,还经脉受损,实在不应该再动用所剩无几的灵力。
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做好万全准备。
利剑架在脖颈处,栾祈不得不停下。
他瞒不过她的眼睛,况且这时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栾祈爽快地承认了,“我是妖。”
封澜看着栾祈的背影,狐疑地皱了皱眉。
身份被拆穿后不应该与她来个鱼死网破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对,在周家时他就已经暴露了,但那时他没有动手,反而很配合。
若那时他挟持了人质,也许还真能逃走。
封澜既要防备栾祈动手,又要分心思考问题,竟没有注意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待到发觉之时,马车已是肉眼可见,坐在车辕上的人亦发现了他们。
一人稳稳驾驶马车,另一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不管不顾地跳下行进中的马车,跌倒后迅速爬起,大喊着向她跑来,“仙长留手!”
这声惊呼过后,马车内又伸出一个脑袋,直直地望向封澜。
那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封澜身侧,两腿一弯就要朝她跪下,栾祈看出他的意图,想要跨步过去伸手制止。
不料刚有动作,颈上便传来细微的刺痛,锋利的剑刃刺破皮肤,浮现出一道细长的红线。
封澜只是用力下压剑锋,予以警告。
跪在地上的男人见此情景,忙不迭地为栾祈求情:“小雨他不会说话,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仙长,还望仙长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封澜知道凡人分不清什么妖和魔,被误会是在仗势欺人也没有生气。不过他离得太近,如果栾祈突然动手,分身乏术的她可顾不了那么多。
“他没有得罪我,你也无需为他求情。”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不必跪着,退远些。”
中年男人好似没有听懂封澜的意思,又或者被她展现出的冷血所震慑,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反倒是早已下了马车,等在一边看热闹的两人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仙长……”
“他是妖。”
见他还要求情,封澜直截了当地说出事实。
封澜推测,此人应该是“周雨”的“父亲”,为了“儿子”可以跪在这里不停求情,但“周雨”不是“周雨”,而是一只狐妖。
周安顿时瞪大了双眼,求情的话卡在嗓子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栾祈,身子猛地仰倒,下意识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爬了几步。
“小雨……”
栾祈将他惊慌失措的反应尽收眼底,闭了闭眼,冷冷道:“我叫栾祈。”
小雨不是哑巴么……
周安终于回过神来,一骨碌爬起来,慌忙跑向远处静静等待的两人。
栾祈不顾冰冷的剑刃划破肌肤,血液蜿蜒而下,执意转过身,面朝封澜,“动手吧。”
封澜有些看不懂他。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反抗,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也被他亲手葬送了。
封澜抿了抿唇,内心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却也没有将剑收起。
“周雨是他原本就有的儿子,还是你?”
栾祈正情绪低迷,听见这个问题,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三年前,他们在路边捡到我,那天下着小雨,后来就为我取名‘周雨’。他们不知道我是妖,见我身上有伤,甚至还以为我是被妖所害,问及住址和家人,我不知如何回答,便以为我是哑巴。”
“他们对我很好,受伤期间悉心照料,伤好后我也不愿离开,我本就无处可去,不如留在这里。我想,哑巴就哑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拿我当亲儿子看待,我也真心对他们好,但是……”
栾祈往远处看了一眼。
一旦知道他是妖,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封澜接触过很多妖,都是些恶贯满盈,背负着人命的妖,久而久之,她甚至认为妖都是一丘之貉,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无辜的妖——若他所言为真。
兴许是对妖的偏见太过深刻,封澜虽有触动,但不多,她追问道:“你的伤又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