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源匮乏的冬季,像他这样毫无价值、甚至需要消耗食物的俘虏,以及部落中的老弱病残,处境将变得极其危险。
他很可能不是被当做奴隶,而是被当做……“备用口粮”。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分食开始了。猎物被迅速分解,最好的部位——鹿腿、里脊——优先分给了最强壮的战士们,包括阿诺格。次一等的肉和内脏分给了妇女和能劳作的少年。
最后,只剩下一些带着碎肉的骨头、筋腱和几乎没什么肉的头颅,被扔给了那几个老人和病人。没有人有异议,这似乎是部落延续下去的、冰冷而高效的规则。
阿诺格分到了一大块带着血丝的鹿后腿肉。
他拿着肉走回桑乔附近,坐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割下一大块,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吃得很安静,与周围那些大声喧哗、撕扯肉块的野蛮人形成鲜明对比。
桑乔看着他生食血肉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观察。
他看到阿诺格在咀嚼了几口生肉后,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那碗桑乔几乎没动过的、已经冷透凝固的肉汤上,然后又看了看桑乔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细小身躯。
沉默了片刻,阿诺格忽然站起身,走到篝火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把肉扔进火里烧,而是找来一根相对笔直的木棍,削尖一端,将他那块吃了一半的鹿腿肉串了上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附近几个注意到他的野蛮人露出诧异表情的举动——他并没有将肉直接伸入火焰中,而是悬在了篝火外围,温度稍低、主要辐射着热量的地方。他慢慢地转动着木棍,让热量均匀地烘烤着肉块。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其他野蛮人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己的份额,好奇或嘲弄地看着阿诺格这“奇怪”的行为。
肉块表面逐渐变得焦黄,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不同于之前水煮肉类的、更加原始而诱人的烤肉香气开始弥漫开来。这香气虽然简单,却远比那锅浑浊肉汤的气味更能勾起食欲。
阿诺格似乎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烤肉,他偶尔会抬眼看一下桑乔,观察他的反应。当肉块外部烤得焦香,内部估计也有七八分熟的时候,他停止了转动。
他走回原处,坐下,从那个脏兮兮的皮盐袋里,用手指捏出一点点盐屑,小心翼翼地撒在烤肉的表面。
然后,他撕下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条,递给了桑乔。
这一次,不再是放在地上,而是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桑乔愣住了。他看着那条肉,外层焦香,内里却不像生肉那样血淋淋,而是呈现出诱人的粉白色。虽然没有任何复杂的香料,只有最原始的火焰炙烤和一点点粗盐,但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唯一称得上“烹饪”的食物。
他迟疑地接过,肉条还很烫手。他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皮微脆,带着炭火的香气,内部肉质紧实却不再难以咀嚼,粗盐的咸味虽然依旧苦涩,但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鹿肉本身的野性风味。相比于之前的腥臊和怪味,这简直是天籁之味!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条肉,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手指。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食物带来的慰藉,尽管这慰藉是如此原始和简陋。
阿诺格静静地看着他吃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之前的审视和好奇,似乎融化了一点点,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或者说,是某种确认。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剩下的烤肉三两口吃完,然后,他用匕首割断了拴着桑乔的皮绳,只留下一个较松的活套依旧套在桑乔的脖子上,另一端则攥在自己手里。
“你,”阿诺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桑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我的。”
这句话,并非占有,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在部落规则下,基于他刚刚展现出的、或许能被利用的“价值”,哪怕仅仅是关于如何让肉变得好吃一点的知识,而产生的归属认定。
在这个危机四伏、资源匮乏的部落里,阿诺格,这个强大而似乎有些不同的战士,暂时成为了他的庇护者。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着穿过苦艾岭光秃秃的岩石。
营地的篝火渐渐微弱,大部分野蛮人已经钻进了各自的窝棚,鼾声四起。只有负责守夜的战士还在篝火旁踱步,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桑乔被阿诺格安置在他自己的窝棚入口内侧,那里相对能遮挡一些风寒。
脖子上的皮绳另一端,就拴在阿诺格的手腕上。这个野蛮人战士和衣而卧,巨大的双手斧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使睡着,他的身躯依然如同一块磐石,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桑乔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