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霜狼部落

    “他……为什么针对你?”桑乔小声问。

    “乌尔格想当下一任酋长。”阿诺格言简意赅,“他觉得我是个威胁。”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父亲当年嘲笑过我父亲。”

    桑乔明白了。这不只是简单的口角,还牵扯到部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上一代的恩怨。自己这个“宠物”,似乎成了他们较量的一个由头。

    他们来到营地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堆放着部落的主要食物储备。景象让桑乔倒吸一口冷气。一些肉条被随意地挂在架子上风干,表面覆盖着霜雪和灰尘,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僵死的虫卵。更多的肉则被堆放在一个半地穴式的坑洞里,上面盖着积雪和树枝,进行着原始的“冷藏”。桑乔凑近一些,能闻到肉类在低温下缓慢变质产生的、若有若无的酸味。这保存方式太粗糙了,恐怕大部分肉撑不过这个冬天就会**。

    旁边还有几个用石头垒砌的、低矮的圆形“谷仓”,里面堆放着部落的主食——那种叫做“石麦”的谷物。麦粒又小又硬,颜色灰暗,混杂着大量的石子、草屑和其他杂质。几个女人正用简陋的石磨将这些石麦粗粗碾碎,得到的“面粉”颜色灰黑,颗粒粗大,像沙子一样。

    “我们只有石麦,还有‘地瘤’和‘苦薯’。”阿诺格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几种块茎。地瘤外皮厚实粗糙,沾满泥土;苦薯则个头较小,表面凹凸不平,光看外形就知道味道好不到哪里去。

    桑乔看到负责烹饪的女人将砸碎的盐块刮下一点点粉末,连同切碎的火舌草杆,一起扔进一口巨大的、沸腾着的石锅里。锅里翻滚着大块带骨的肉(看不出是什么动物)、整颗砸开的地瘤和苦薯,汤色浑浊灰暗,表面漂浮着血沫、未洗净的泥土和一些动物的毛发。

    这就是霜狼部落的日常饮食——大锅乱炖。桑乔感到一阵无力。这已经不是烹饪技术的问题了,这是从食材源头到处理方式再到调味理念的全面灾难。

    “今天你的活儿,”阿诺格把桑乔拉到石锅旁,对一个正在搅拌的、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人说,“噶尔妲,看着他,让他帮忙。别让他偷吃。”

    老妇人噶尔妲抬起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扫了桑乔一眼,哼了一声,递给他一个用整块木头挖空而成的、边缘粗糙的木勺,示意他帮忙搅拌那锅令人望而生畏的“炖菜”。

    桑乔接过几乎比他胳膊还粗的木勺,费力地搅动着锅里的内容。浓重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这口锅显然很少彻底清洗,内壁凝结着厚厚的、黑乎乎的油垢。他看着噶尔妲又将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气味浓烈的野草丢进锅里,美其名曰“去味”,实际上只是增加了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

    “那个……婆婆,”桑乔尝试用生硬的通用语交流,指了指旁边堆放的一些野生浆果,那是几个孩童刚采摘回来的,数量很少,颜色暗红,看起来极其酸涩,“那个,放一点进去,会不会……让味道好一点?”

    噶尔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一团,用部落语快速而尖厉地说了几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桑乔能从语气中感受到浓浓的鄙夷和拒绝。她一把夺过桑乔手里的木勺,粗暴地把他推开,示意他离她的“厨房”远点。

    桑乔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阿诺格伸手扶住了他,眉头微蹙。

    “部落的传统,不容改变。”阿诺格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噶尔妲负责煮饭三十年,她知道的才是对的。”

    桑乔心里一阵憋闷。这不仅仅是固执,这简直是对“吃”这件事的彻底放弃!他环顾四周,看到分发食物时的场景:最好的肉优先分给强壮的战士,然后是妇女和少年,最后只剩下些骨头和筋腱扔给老人和病人。没有人提出异议,仿佛天经地义。他看到人们用手直接撕扯食物,用随身携带的、沾着血污泥土的匕首切割肉块,喝汤喝酒用着几乎从不清洗的木碗和兽角杯。

    卫生状况堪忧,营养严重不均衡,烹饪方式原始粗暴,调味品匮乏且难用……桑乔的“美食UP主”之魂在体内熊熊燃烧,不是创造欲,而是强烈的、想要拨乱反正的冲动。

    中午,食物分发下来。桑乔分到的是一碗和昨天类似的浑浊肉汤,里面漂浮着几块咀嚼不动的筋腱和半生不熟、带着顽固苦味的苦薯。阿诺格坐在他旁边,吃着自己那份带着血丝的生鹿肉。

    桑乔看着手里的木碗,又看了看阿诺格,忽然鼓起勇气,指着汤里那块苦薯,说道:“这个……如果烤熟了,或者埋在火堆下面煨熟,苦味会少很多。”

    阿诺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深蓝色的眼睛看向桑乔。

    桑乔继续比划:“还有肉……煮之前,如果用石头砸一砸,或者用……用那种酸味的果汁泡一泡,会不会更软一点?”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孩童手里拿着的、零星几颗异常酸涩的野果。

    阿诺格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桑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了那碗肉汤,又看了看手里的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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