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巧吧?他刚死里逃生路上便死了人。
人逢生死危机总会格外警惕,他下意识便猜想此事是否与他这原主有关。
还有一事,先前一直未来得及细想。
都说身死魂消,可他这具身体还活得好好的,如今他占了这身体,那么原主现在又去了哪里?
“大公子,此地离绣音楼不远了,可这段路堵得水泄不通,一时半刻应当是走不了了,要不咱们换条路走?”车夫试探询问。
江霜年紧锁着眉,动作迟钝地下了马车,“下去看看怎么回事,让这群人散了,总堵在这儿算怎么个事儿。”
“公子。”车夫鼓起勇气出声反驳,“这些都是衙门该管的事,何必劳烦您。”
江霜年虽不知这车夫为何如此急切,但他此次除了完成那组织吩咐的任务以外,还要暗地里细细调查他自己。
否则他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然而他刚穿来这个世界,对一切皆是一无所知,必定一丝一毫也不能放过。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去凑热闹行不行?”
车夫欲言又止,到底也没再多言,只跟在他身后往里挤。
他手中握着折扇推开左右人群艰难向前。
人挤人这事他还是挺有经验的。
从前被粉丝围堵也是这种大场面。
只是那时不会有一群人对着他骂骂咧咧。
他好容易才挤到事发中心,脚都已经叫人踩麻木了。
眼前一幕看得他一阵心惊肉跳。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了四个人。
一男一女,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和一个孩子。
四人皆穿着破烂的粗布麻衣,想来应当是一家人。
然除了最小的孩子外,其他三人皆是脸色青紫,浑身是血,四肢错位,瞪着眼一动不动。
很显然已经西去了。
那孩子还尚有气息,只是应当是有什么疾病,脸色发紫,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江霜年的目光却定在那孩子旁边蹲着的青衣男子身上。
那男子眼上蒙了绷带,定是个盲者,指缝间纤细的银针闪着寒芒。
只见他摸索两下,银针便没进了小孩的头颅。
“这人谁啊?双目失明了还敢拿银针乱扎,莫要一个不小心将这孩子扎死了,到时候人家一家子来找他索命哦。”
“这人不是萧夜千嘛,是那圣医萧贤的亲儿子,得了圣医毕生所学,据说可妙手回春,只是圣医去后,他做了游医,想要寻他看病,还只能碰运气。”
江霜年看着萧夜千的侧脸,肌肤白皙透亮如同清透的玉石,嘴角微微上勾的弧度,又给他平添了几分温和,墨色的顺发用发带扎了一半,整个人瞧着宛如温润的白玉。
这般人物也着实少见,不知也算不算得他运气好了。
只是即便他医术再高超,于江霜年而言也无用。
他这他娘的纯属灵异事件。
“前面这是怎么回事?”江霜年紧锁着眉问旁边人。
旁边那人满脸鄙夷,“要我说就是这家人咎由自取,一副乞丐样不说,还带着这要死了的病孩子去官府门口讨施舍,污了大人的地界,被人赶出来还冥顽不灵,结果一个失手就这样咯。”
江霜年听了这人轻描淡写的讲述,手指紧握成拳,满心的愤怒。
三个活生生的人被打得没了人样,死不瞑目,到最后竟以咎由自取、一时失手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平生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努力搞事业的决心。
江霜年回头观望,车夫就紧跟于他身后。
他伸手将车夫拉出人群,把钱袋扔了过去,“找人把他们葬了,省得在此挡路。”
车夫踟蹰片刻,十分不情愿地应了是,迅速跑开找人去了。
江霜年站在原地看着萧夜千救人,未敢上前。
他并不觉得一个杀手会是什么热心肠。
即便这个杀手性格与众不同。
那孩子抽搐的身体很快平静下来,车夫寻的人也很快将那三具尸体带走了。
没了热闹看,喧闹的人群一哄而散。
萧夜千将孩子轻轻抱起,冲他这边偏了偏头,站起身飘然离去。
江霜年被这人通身的气质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转身折回了马车。
琴音清脆,莺歌燕舞,浓郁的脂粉气将隔壁酒楼的韭菜味儿都压了个七七八八。
马车还未停,江霜年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往外瞧。
一栋大红的四层高楼映入眼帘。
大红色的帷幔从三楼直落向地面,在风中摇曳生姿,将这楼也装扮得柔媚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