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目光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研判,像在细细探究着什么。
郦隐的才名,程钰早有耳闻,听说幼而颖悟,神彩秀彻,是那种一眼便知非池中物的人物。
自他母亲过世,他将所有心思扑在学业上,日夜埋首书海,孜孜不倦到近乎偏执。
十五岁,凭一篇《论贵粟之后论》惊艳众人,不仅名动朝堂,更博得圣人亲口嘉许;
十七岁,成为大昱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
这般璞玉浑金的绝艳之才,前途定然青云万里。想要与之结亲的人家,从王公到权贵,自然也络绎不绝,不计其数。
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六郎曾言,五兄不满这门亲事。
但并非他有意中人,他只是不愿被安排,他想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有三两成话语权。
朝堂上,郦家向来保持中立,若与陆家结亲,无疑有倒向陆党之嫌。
最初虽应下这门亲事,但祖父态度暧昧,五兄也就有了挣扎的机会。
后来随着局势的变化,祖父态度逐渐明朗,便也容不得五兄反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人的婚姻向来如此。
有夫妻日久生情,终成琴瑟和鸣的佳偶,也有夫妻始于陌生终于陌路。
世事非一成不变,今日算不准明日变故。
程钰曾笃定,同郦随言:“你们男人骨子里都是贪恋颜色的,陆二娘子生得那样美,天长日久,我不信五兄会不动心。”
彼时,郦随连呼冤枉,“谁说男人骨子里都贪恋美色,这分明是偏见!莫非陆二娘子嫁过来之后才忽然貌美?当初下定时,她乃无盐之貌?”
程钰辩不过他,只撂下狠话,“走着瞧。”
昨夜自望月轩出来,郦随随五兄回了沧濯斋,两人于湖心亭畅饮到半夜才散。
郦随回去后同她说,他们聊到陆二娘子时,五兄脸上露出笑意,直言他先入为主的偏见,或许错了。
程钰也觉着,陆二娘子不仅生得明眸皓齿,极为动人,性子也甚是灵动有趣。
昨夜她那番含沙射影,风趣又不失尖锐,很是对程钰的胃口。
“我说什么来着。”程钰说,“这才第二日,五兄便动心了吧。”
郦随疑惑,“动心了?这么快?”
程钰斩钉截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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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你若不信,咱们走着瞧。”
郦随:“走着瞧就走着瞧。你不了解五兄,同他论道、谈治学治国,皆侃侃而谈;若谈女郎,便如对牛鼓簧,不启一窍。否则也不至于年届此时,心上还未存过谁的影子。”
程钰嗤之以鼻——
她瞧着五兄可不像书蠹;他若身无暗疾,癖无偏差,男女之事,不过他想与不想,遇没遇到那个合他心意之人而已。
瞧瞧眼下,不就动心了么。
改观,恰是情愫暗生的首要一步。
程钰对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
然而,眼下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