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姊夫
的五倍。

    按照曲儿的契书所写,离她的雇佣期满还有十个月,曲儿一月的工钱是二两,也就是说曲儿娘要赔偿陆府一千两。

    十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仅害曲儿送了命,还连带着把她家人也坑害了。

    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却也只能屈服于权威。

    她是命比草轻的人,她还有阿耶阿娘阿兄小妹,他们惹不起陆家,她不能因为自个欠的债,搭上家人的命。

    来世吧,来世她为奴为婢,还情还债。

    眼看十月走远,阮妈妈回到东梢间,瞧见陆柔然还歪躺在贵妃榻,她焦急走过去,苦口婆心地劝:“我的祖宗,您怎么又歪下了?天儿不早了,还是快快起来吧。”

    陆柔然翻了个身,背对阮妈妈,无情无绪道:“你去同那小厮说,我身子不适,今儿不回去了。”

    “嗳呦,这可不成。”

    “怎么不成!”陆柔然烦躁的想打人,“只许他郦隐洞房夜下我面子,回门半道儿溜号,不许我身子不适,晚回一日?这是哪里的道理!”

    “您改注意啦?”阮妈妈瞬间欣喜,“只想晚回去一日?”

    陆柔然气得翻白眼,心道:她这妈妈怎么越老越不上道。

    阮妈妈一看陆柔然的反应,当即明白自个糊涂了,她干巴巴笑起来,贴着榻沿坐下,一璧拍着陆柔然的背心安抚,一璧斗胆装糊涂,温言哄她。

    “娘子莫急躁。您听老奴同您说,这夫妻间过日子,最忌斗气。现今他属实过份不假,但我瞧着他也不是个无情无意之人,您若表现得大度宽容,时候长了,他也定会真心相待。再者说,他如今对您不热络,不正说明,他不是个轻易被美色迷昏头的人?感情啊,是处出来的,您耐心些,不愁捂不热他。

    您想想,他可是满皇城多少贵女心心念念想嫁的郎君。您还记得,你们初初定下那会子,崔三娘那张菜色脸子?”

    这是要她舍下面子,去郦隐跟前伏低做小的意思?

    “妈妈您老糊涂了不成?”陆柔然气道,“你可知,愿意与我结亲的郎君若排起队,能从金光门排到春明门?我为何去捂热他?”

    阮妈妈心说:您是忘了您要死要活,非郦五郎不嫁的时候了?

    然而大实话不能讲,阮妈妈无奈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苦口婆心,“你们不是夫妻么。夫妻合该相互包容,多多体谅。”

    “那他为何不来包容我?”

    阮妈妈一时语噎,默了默,才苦恼道:“可如今你们已然成亲,你若这么闹下去,受苦的终究是您啊。”

    “怎么就是我了?”陆柔然不以为然,“有何苦让我受?”

    “您想想,若两人冷了心,待他纳上妾,您不也只空占着个名分。若妾比您先生下长子,您......”

    阮妈妈越想越替她心酸,忍不住流下清泪。

    陆柔然沉默了。

    阮妈妈以为,终于说动她,刚要再添上一把火,外头传来新月请安的声音,听这动静似是郦郎君亲自来接人了。

    果然,片刻后,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郦隐迈进了门槛。

    阮妈妈先偷偷捅陆柔然一下,而后赶紧行礼问安。

    陆柔然则懒洋洋转头——

    金色的光晕里,郦隐长身鹤立,负手立在门槛处,月白色的襕袍衬得这人眉目清雅温润。

    春风一缕无纤尘,神仪明秀温如玉,两载未见,郦五郎还是那样风度翩翩,金玉其外的令人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