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古人
    “瞧瞧你做的好事,娘子的名声都给你毁了。”阮妈妈啐道。

    “妈妈这是何意?”探微睨过去,“是被我给毁了,还是阿姊自个毁的,妈妈应该最清楚吧。”

    阮妈妈自是矢口否认,她急吼吼道:“没影儿的事,那邢娘子狗急乱咬,你也跟着糊涂?”

    “既然妈妈晓得她狗急乱咬,那阿姊的名声怎么就被我给毁了?”

    “你!”阮妈妈噎的气结,“强词夺理。”

    “我是否强词夺理,妈妈心里清楚。”探微慢悠悠落座,“难道妈妈不觉得,邢娘子的攀咬,恰恰给您提了个醒?”

    “何意?”

    探微观察着她的神色,故作紧张兮兮,靠近她悄声道:“您想啊,邢娘子都晓得的事,太夫人会没有耳闻?”

    阮妈妈震惊抬眼。

    探微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又神秘道:“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郦郎君的反应?您猜他之所以那么平静,是因不在意,还是早已知晓阿姊那些事?您想啊,阿姊生得倾国倾城,姑丈位高权重,但凡他不傻,定然极满意这桩亲事,可他为何对阿姊如此冷淡?您老仔细琢磨琢磨。”

    琢磨什么,越琢磨越心惊肉跳。

    原本阮妈妈只是担忧,并未深思许多,被她这么一危言耸听,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然而不管阮妈妈心海如何翻腾不止,她晓得面上还要保持镇定,最起码不能被蔺探微瞧出真章。

    “娘子您不去隆丰楼说书,真真可惜了。”

    阮妈妈将探微引到妆台,一璧帮她拆头面,一璧道:“您想多了,都是没影儿的事。不过都是那些个黑了心肠的贵女,眼热咱们娘子嫁郦郎君,编排她呢。旁人拿来做文章就罢了,您可是咱们娘子的亲表妹,万不能偏听偏信,害了自己人。”

    探微顿时恍然道:“既是这么回事,那便是我多虑了。我就是害怕啊,担忧阿姊日后在这夫家受委屈,今晚您也瞧见了,啧啧……”

    谁说不是呀,高门大户腌臜事本就多,郦家又累世同居,人多口杂,再加上娘子那脾气……

    哎呦,不能再琢磨,阮妈妈愁得的呀,脑仁跟锥子钻一样疼。

    换个让人舒坦的话头吧,阮妈妈一面打开匣子将凤穿牡丹纹金帔坠放进去,一面道:“有桩事儿忘了同您说,这会子才想起来。晌午那阵子,我不是去松涛堂给太夫人送您制的熏肌香了么,您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探微打趣道,“老太太养了个小郎君?”

    阮妈妈闻言,吓得肉跳,连忙“呸呸呸......”几声,叱道:“你这挨千刀的混不吝,连郦太夫人都敢编排,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我何时说郦太夫人了,妈妈莫要冤枉我。”

    阮妈妈恼怒地打她一下,“怪行货,连老身都戏耍。”

    “没有戏耍您,开开玩笑,您老如此较真做什么。”

    “你这混不吝,当真没大没小。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您快说。”

    “金嬷嬷在打底下的女使。”阮妈妈啧啧咂舌,“那么老大年纪的小娘子,就那么扒了裤子在院里打板子。这么打完,还有什么活头哟。还是咱家朗主和娘子都善性,底下人犯天大的错,也不这么干。”

    话说着,话锋一转,又啐道:“那俩贱天杀的该打。您猜她们是谁,我瞧着极像昨夜嚼舌根那俩,尤其那个矮个的,我眼力见多好,一眼就认出她了。我就问金嬷嬷她们犯了什么错,落得这顿教训?你猜金嬷嬷怎么说?”

    “怎么说?”

    阮妈妈站直了身子,轻咳一声,学着金嬷嬷的威仪,曼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公府决不轻饶任何一个嚼主子舌根的奴婢。”

    探微撑着紫檀桌面站了起来,一璧解襦衫,一璧一派天真道:“老话说,‘恶人自有恶报’,果然没错。”

    说罢,转身,朝阮妈妈露出个纯净无瑕,如朝露般的笑脸,“妈妈是有福的,那夜没自己动手,老天爷帮您出手啦。”

    阮妈妈嘴角抽了抽,客气应承:“哪里哪里,都是托娘子的福。”

    这位蔺四娘子,阮妈妈有时真看不透她。

    生着张明朗嘉美的小脸,笑起来比那甜雪还甜上几分,不言不语的时候,瞧着真如天山之雪般,不染尘埃。

    可要说她天真无邪、不世故,她可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泥里来土里去,滚出了满身算计,她若计较起来,能把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但要说她被苦难磨得奸猾老练,可您瞧瞧眼下,她又天真的这般可笑。

    要阮妈妈说,这种命不好的人都是怪胎。

    罢了罢了,不琢磨她了,还是想想今夜如何过吧。

    阮妈妈抻长脖子朝外头望了眼,“没准儿过会子郎君便来了,你快去躺下装病。”

    “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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