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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过去,日出东方,沉寂一夜的世间又熙熙攘攘热闹起来。
探微有一入定昏就要见周公的毛病,前夜一宿未合眼,昨夜又折腾到深夜才歇下,原以为该睡得沉实。
不料,她在郦府的第一夜,纵然锦被玉枕,却睡得极其疲惫。
那个女子怒骂郦隐的梦又入了梦,只是这一回,梦中那处境凄惨的女子却变成了蔺探微。
她被郦隐囚禁、虐待,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极致的惶恐将她从噩梦中拽醒,周身被冷汗浸透,她心神不宁地挨了许久,才勉强再次入眠。
不料,睡意刚浓,阮妈妈数落十月的声音边一声高过一声地传了过来。
探微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望着满是新婚气息的寝室,回想着昨夜荒诞又真实的梦境,一阵阵茫然之感萦绕上心头。
沉思之际,新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娘子,过会子要去松涛堂敬茶,您起吧。”
探微起身,揽境左右端详这张脸,确认无破绽,出声唤她进门。
替嫁之事,世上再无第五人知晓。
做出这个决定后,为防止近身伺候的人看出端倪,陆柔然寻了些借口或遣散或打发到庄子,陪嫁这些奴婢原先都在外头侍奉,均对陆柔然的脾性不甚了解。
新月伺候更衣,选了一腰葡萄石榴纹红裙,一领绯罗帔子,探微观察陆柔然素日穿衣,她确实喜大红大绿的色彩。
陆柔然长相明艳,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娘子,身条纤纤,穿一身鲜亮色彩的衣裳,虽还未梳发上妆,行止间已很是赏心悦目。
十月为她梳妆,偏梳髻、梦蝶金华钿,小山眉、点口脂、贴花子,最后戴上镶宝花坠水晶项链、翡翠手镯、镶蓝宝石戒指......
“咱家娘子真美。”十月望着镜中人,拊掌惊叹。
前后两个预示不佳的梦,加上睡得不踏实,今日心情沉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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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萎靡,听到夸赞,探微配合地牵了下唇角。
“该改口了。”新月提醒十月,“往后在外,得喊少夫人。”
“是是是,瞧我,喊顺口了总忘。”
说话间,外间桌上的饭食已摆齐,五味粥、鲜鱼馉饳,盘酱瓜、羊肝毕罗、巨胜奴,对探微来说已是多少年难遇的丰盛早饭,相较于陆府,郦家的早馔还是略显寒酸。
十月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她呀了一声,“就给咱们少夫人吃这些?”
来送饭的是灶上的婆子,闻言,呵腰,“少夫人若觉不合胃口,奴婢再去准备。”
“没有。”探微单手拄着下巴颏,没什么情绪,“十月的意思是太多了,我早起胃口差,吃不下这么多。”
“奴婢晓得了,往后会给少夫人备些开胃口的。”
阮妈妈含笑,“有劳了。”
婆子退下,新月忿忿然:“娘子做什么同她如此客气,瞧这仨碟俩菜,打发叫花子呢。”
探微瞥她一眼,恹恹道:“初来乍到,和气些为上,省得让人在背后嚼我娇奢,没得败坏父亲名声。”
十月若有所思,附和,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