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暗处的探微听到此处,不免诧异——
感情这门婚事是陆家抢来的呀,怪道郦五郎不待见陆柔然,原来陆家强嫁豪夺毁了他原本的心悦姻缘。
阮妈妈听到此,已脸沉如水。
黑夜沉沉,繁星满天,眼看那两名穿着翠绿衫裙的婢女,就要缓缓步入张灯结彩,一片灯火辉煌处。
阮妈妈撸了一把衣袖,“嚼她个贼囚的蛆,看我不去撕烂这俩贱天杀的嘴。”
“妈妈恼甚么。”探微出手阻拦,“莫要如此莽撞,不体面。”
她这是要她做缩头鳖的意思?
多少年来头一回,阮妈妈都懵了,待反应过来时,那俩婢女已渐行渐远。
阮妈妈恨恨收回视线,随探微绕过海棠树,步上游廊,走了一程子,郁在胸口的气,依旧难以疏解。
她啐道:“小小贱婢,嚼蛆嚼到左相家娘子头上,好大一颗狗胆。”
探微瞥了阮妈妈一眼,陆柔然派头大,她身边的妈妈奴丈主事,气焰也着不矮。
只是,两个婢女而已,在陆柔然的身份面前如同蚁虫,捏死一个、堵住两个的嘴,易如反掌,然后呢?
初来乍到,阮妈妈如何就认为,以势力压制,便可挽回陆柔然丢了的脸面?
“不体面?”阮妈妈横探微一眼,“让小小贱婢骑在脖子上撒野就体面了?”
探微不吭声。
“这郦郎君着实不像话,新婚夜把新娘子晾了,当真是送个笑话给人瞧!”
阮妈妈又把怒气转到祸头身上,牢骚不止。
“他可知他这么一走,娘子的脸面便是被踩在地上了?他要娘子往后在郦家如何自处?还有那郦大娘子,即有心疾,就该锁牢喽。”
探微始终静默不语。
世道荒诞,明明是郦隐行事有失体统,反而陆柔然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料。
…
进了内间,探微在紫檀镶玉的镜前落座,十月奉上一盏茶,新月过来帮她拆头面。
探微挥手,止住新月,“你俩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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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这里有妈妈即可。”
新月、十月依言退下,阮妈妈却并不上手帮探微拆头面,她退后几步,坐到紫檀大方杌上,执起桌上茶水,自给自满倒一杯。
探微全做看不到,自己动手拆发髻上的华贵珠翠。
拆尽头面,取下嵌宝石项链,卸下金镯金指环,将玉佩放置妥当后,探微缓缓开口:“姑丈可有来信?”
“哟,娘子会说话呢。”方才的事阮妈妈越想越恼,凉凉讽刺,“我还当您聋哑了呢。”
狗仗人势的老虔婆,瞧着她家败落,便狗眼看人低。
不过这事呀这人呢,探微从天上掉进泥潭,如此这般见多了,人早已麻木,心绪已然轻易激不起波澜。
她轻轻一笑,不紧不慢地应道:“我哑了有什么打紧,阿姊身边又不缺高明。”
“别打量说这些可威胁到谁。”阮妈妈凉笑,“要知道,高明易请,娘子能否全身而退可难说喽。”
“确实,我般微末之人,自是没法同当朝权相叫板。”探微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