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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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下惊诧与鄙夷,转动着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先在她身上盘旋,随后又往被褥间探寻,狐疑道:“果真?”

    “妈妈是不信么?”

    探微让让身子,将身侧明显睡过人的痕迹,展示于阮妈妈面前。

    枕间有凹痕,衾被有盖过的痕迹,阮妈妈再回想,方才所见郦郎君已然不同昨夜的衣着,似乎......确实......

    阮妈妈忽地一阵胸闷,既为她家娘子的未来感到忧心,更为自己的死活惶惶不安起来。

    缓了好一阵子,阮妈妈才将心中语塞舒缓,她的目光落在探微身下的被褥间。

    “元帕呢?老身需得拿它给娘子瞧一眼。”

    “看来妈妈是真不信我了。”探微幽怨的捺了捺唇,“可是怎么办呢?郦郎君带走了,他说要烧给祖宗瞧瞧。妈妈若想看,不知现在去追,能否来得及。”

    烧给祖宗瞧?

    郦家这规矩当真前所未闻。

    阮妈妈狐疑,“你这......”

    “我怎么了?”探微理直气壮道,“妈妈若不信,可去问问郦君。”

    阮妈妈疯了才去问郦郎君,她瞅一眼探微,又瞧一眼床铺,一时间陷入一种作茧自缚的困境中。

    “妈妈何至于如此愁苦?”探微神情中的幽怨浓积成雨,说话间泪水蓄满眼眶,“该愁苦的是我吧。女子视作生命的贞洁,就这么被你们这般糟践了。可我能怎么办?我为着您与阿姊,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如今想讨之前说定的赏钱,却拿不出证据,做人做成我这般,实在是没甚活头了。”

    世道从不公允,对女子诸多苛刻与束缚,什么贞洁重于命,不过男人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世道禁锢女子自由的阴谋。

    若将这些个劳什子奉为圭臬,当真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亲手将自己送入牢笼。

    然而话说回来,她不在意归她不在意,她们如此不顾她的意愿,玩弄她的尊严与清白,简直可恨。

    阮妈妈自是不知探微真实想法,所以探微的寻死腻活之言,才结结实实唬住了她。

    她一璧暗叹原来蔺娘子也是个知羞耻的,一璧又细细盘算着,眼下若不拿真金安抚她,把她逼急了,闹至鱼死网破,那她阮妈妈极有可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成了一只被殃及的倒霉鬼。

    “别别别.......娘子万万不可往窄路上走。”阮妈妈急声道,“虽说没了元帕,老奴没法同娘子交代,但也可为您去试一试。或者......或者......”

    阮妈妈突然面露难堪,支吾起来,探微纳闷,忙揩了揩眼角的泪,问她:“或者什么?都是自己人,妈妈直说便是。”

    阮妈妈搓了搓手,干笑两声,“虽说没了元帕,老奴也愿意为你去找一趟娘子。但咱们娘子的脾气,您是了解的,只凭老奴这张笨嘴,恐怕难以令娘子信服。总不能验您的身子吧,如此实在难堪。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帮您做一块帕子。”

    帮她做一块元帕?

    若不是听的真真的,探微还当自己魔怔了。

    探微的迟疑换来阮妈妈疑问,“您是担心事发突然,老奴临时准备不及?”

    恰恰相反,探微是在想,事发如此突然,阮妈妈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些。

    由于阮妈妈还巴巴等着,容不得探微细细思量,她暂且按捺疑心,点头说是。

    阮妈妈闻言,松了口气般“咳”了一声,“这个您不用操心,老奴自有法子。”

    探微打量阮妈妈,试探道:“如此好吗?”

    阮妈妈叹了口气,“谈何好不好的,权宜之计罢了。横竖是事实,也不算欺骗。如此我这边好交差,您也拿到应得的酬金,您说是不?”

    从前阮妈妈仿佛守自家钱财一般,看守陆柔然的嫁奁。今儿这是怎么了,竟主动提议,伙同她一块骗陆柔然?

    探微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为难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原本的事实,经如此一造假,岂不是真的也成假的了。”

    阮妈妈往前一步,靠近探微,伏在她耳边,语气笃定:“你不说我不说,如何能泄露?夫妻间这些事,有第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往后,郎君夜夜宿琢玉居,即便你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觉着娘子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