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微狐疑,“你与那男子已断干净了?三个月,当真能收回心思?还是说,这‘收心思’,本就是拖延的由头?”
“自然可以。”陆柔然不愿与她在这个问题上周旋,她揩了揩眼角泪珠,话锋陡转,“对了,你如何得知,你阿叔是冤死?”
“一个慧眼如炬的朋友告诉我的。”
陆柔然皱起眉头,略略思忖片刻,忽地眼前一亮,方才那点悲戚瞬间烟消云散。
她往探微跟前凑了凑,语气里尽是得意的怂恿:“妹妹怕是傻了,就凭你如今的身份,查到猴年马月也未必有结果。你若来做我,且不说我父亲的权势,单是郦五少夫人的名头,办事岂不比你方便百倍?六郎在大理寺当值吧?你以嫂嫂的身份去找他帮忙,他好意思拒绝?还有郦隐,虽说他看着不显山露水,可他与校正司沈指挥使、殿前司谈将军都是至交好友呢!”
探微直直望进陆柔然那双迸发着得意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我替你做这郦五少夫人,借你的身份去求人脉、查我阿叔的冤案,既解了我的难处,还能让你博个善性的好名声?”
“话不能这么说。”陆柔然干涩一笑,“难道不是双赢?”
....
梆子声入耳,好似敲在探微脑仁上,她想抬手摁一摁,胳膊却疲软无力,仿佛被抽了力气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探微试着回笼意识,脑子却像灌了浆糊,混混沌沌一片,记不起始末。
未知的恐慌感涌上心头,探微欲睁开眼看看四周,眼皮竟也似千斤重,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掀不开。
恐慌骤然攫住心神,她几乎惊叫出声,好在理智尚未被彻底吞没。
她记得,方才梆子声一慢两快,所以已经子时了?
周遭安静,并未嗅到危险气息,尤其她身子底下触感柔软,可以确定此刻她躺于高床软枕之上。
高床软枕?
意识到这点,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缓缓升起。
又缓了一会儿,混沌的意识终于逐渐回归,一段段前情浮现于脑中。
昏倒前,探微正与陆柔然周旋替身之事,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越来越困,恨不得倒头便昏死过去。
那一刻,她脑中那根警觉的弦分明已铮然作响,察觉出这股睡意来得蹊跷,可身体却抢先一步坠入泥沼,再不听她使唤。
眼下略略一思考,还有什么不明了,无非就是陆柔然认定探微不愿再替她,而势在必行的她,不择手段的给探微下了迷药。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又缓了好一会儿,眼皮终于可勉力掀起一线天,脖颈也可艰难转动。
室内昏黯,探微缓缓偏头,向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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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帐,借着窗外月色,影影绰绰间,贵妃榻上似是坐着一个人。
“阮妈妈?”探微试探着开口。
郦隐的意识在昏沉中浮沉,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阿恒的声音。
待迟钝的思绪辨出说话之人,郦隐心中只剩一声哑笑,他暗骂自己竟被一场睡意骗得糊涂。
不对!
说话之人人虽是陆柔然,可声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