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善迂回,从不会说俏皮话讨祖母欢心,幼时常因屡屡坚持己见,惹得祖父动家法。
即便如此,祖父祖母依旧对他青眼有加,府中兄弟姊妹也多愿与他亲近,是以,他从未疑心自己的性情有何不妥。
直到周家遭难,母亲自戕前一日,一遍遍叮嘱他:“收敛些你的冷硬,学几分笑语迎人。太孤僻,易被人指摘薄情;懂迂回,才能护住自己,也护住你妹妹。”
那时的郦隐,既未参透母亲话中深意,更不肯认自己的性子有半分缺陷。
他梗着脖子回了句“我本无错”,惹得母亲勃然色变。
母亲泪如雨下,逼他指天为誓:若仍执迷不悟,来日她命赴黄泉,魂难渡恨水。
后来,漫天火光中,一鞭一鞭的笞打下,兄弟姊妹的疏离中,郦隐渐渐懂了母亲的苦心与深意——
昔年,他的外祖父周雍,掌天下半数兵马的靖北节度使。
如今,他是流着叛臣血脉的郦宥之。
即便亲如祖父,对他的喜爱与栽培,也藏着几分权衡:他这个并非唯一的嫡孙足够优秀吗?值得家族倾力栽培吗?
于是,他逼自己比优秀更优秀。
不仅要凭秀颖聪敏、才华出众得祖父青睐,更要磨去棱角,以性情澹宁、宽简易相处,换长辈亲朋一句“贤雅有涵养”的称赞。
呵。
他的生存之道。
可是她。
在郦隐心中,她与旁人殊异。
他以为,他以为他们之间,最起码能如与郦瑄相处那般,无无需他字斟句酌、三思而后行。
然而,他好像错了。
说句什么找补一下吗?
可他不知该说什么。
不如还是说公事吧。
“我带妙儿去认过尸了。”郦隐说,“那具女尸确实是曲儿。”
昨儿还未等郦隐审讯,妙儿便全都招了。
她因陆家的迫害,对陆柔然心怀仇恨,得知小芝的事后,便想出这一计策。
但她的目的只是陷害陆柔然,并非想要程钰的命。
妙儿的目的没有可疑,但探微还是那个疑问——
即便那件仿制衣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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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也非妙儿所能负担。
所以背后,绝对还有人。
妙儿借小芝之手,那人借妙儿之手。
以郦隐的聪慧,探微料想他定然也能想到这层,不过他并未多言,探微便也装傻,话到即止。
至于那具女尸是否是曲儿,妙儿出现时,探微便猜测七八分。
眼下终于证实,她的心理非但没有疑团解开的轻松,反像灌了铅汁,沉得人提不动气。
探微猜测曲儿的死因:“莫非她撞见了凶手,这才便连同她一并灭了口?”
郦隐颔首,“有这个可能。”
“那我?”她话音微顿,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袖口。
郦隐当即会意,说是,“你的处境很危险,往后莫要独自出府。”
“留我在府中,怕是要给郦家带来麻烦,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