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自污
    故而,二夫人如此一问,恰好为太夫人送上一个契机。

    她收回落在郦阳身上的目光,含笑道:“没呢,你姨母想让咱们帮阿恒寻个良家。”

    赵氏的眼力见儿,整座郦府无人能敌,太夫人那一眼,她瞧得真真的。

    稍稍思量过后,她以开玩笑的口吻,打趣道:“我打量咱们八郎便极好,虽说小阿恒一岁,倒也不挡什么。”

    “三叔母您说什么呢。”郦瑄甚不满赵氏的随口就来,急哼哼嚷道,“阿恒才到咱们家来,您就如此这般,咱们女孩儿面子薄,不兴您这么让人难堪的。”

    “瑄儿——”太夫人嗔她一眼,责怪道,“不许如此同你三叔母说话。”

    郦瑄抿抿唇,对赵氏行礼赔罪,“对不住,三叔母,瑄儿知错了。”

    赵氏大咧咧地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也是我心直口快,只顾说,忘了顾忌一下女儿家的薄面皮。”

    郦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扯扯身边的探微,又对太夫人行了个礼,“祖母,若无其他吩咐,咱们便先回去了。”

    太夫人笑着点点郦瑄,对众人道:“瞧瞧,阿恒都未说什么,她倒羞得待不住了。”

    说罢,摆摆手,“去吧去吧。”

    眼看她们下了台矶,越走越远,郦阳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他咧嘴笑起来,欢实地问赵氏,“三伯母当真觉得,我与阿恒般配?”

    赵氏先睇了眼太夫人,又笑道:“瞧你这孩子问的,我瞧着般配与否有何关系。关键得你祖父母、你爷娘瞧得上这门亲事。”

    郦阳闻言,眼巴巴地望向上首的太夫人,嗫喏道:“祖母……”

    “瞧你这点儿出息!”太夫人一璧嗔怪着郦阳,一璧扫了眼郦隐,见他垂着眼捷,仿佛游离于三界之外,心里着实不落忍,但一想到如此这般,都是为他好,便也不再犹豫。

    “婚姻大事,只祖母一人说了也不算啊。”她温煦地笑,“还得问问阿恒和全州那边的意思,是不是?”

    “诶是是是……”郦阳一叠声地应道。

    太夫人即松口,那这事不说十拿九稳,也八九不离十。郦阳顿时感觉,淤堵于胸口几日的憋闷,在这一刻倏然消散。

    只是回想方才阿恒眉眼低垂,无情无绪的模样......

    略一思忖,郦阳又对太夫人说:“祖母,可否缓些时候,再询问姨祖母?孙儿想,先与阿恒接触一下,看看她的意思。婚姻之事,虽说是奉父母之命,但我更希望嫁于我,阿恒是欢喜的,就像六兄与六嫂。”

    “好好好。”太夫人说,“难得咱们八郎如此有心,阿恒是有福气的。”

    郦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偏头冲郦隐挤挤眼,原想向五兄传递一下自己的欣喜,但五兄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思考什么,并未看到他满溢的喜悦。

    ..

    众人都已散去,唯独郦隐,仍旧木雕泥塑一般,端坐于紫檀方凳上。

    太夫人坐于上首,目光灼灼地凝视他良久,他始终毫无察觉一般。

    “大家都散了,你无事可做么,还坐这儿做什么?”太夫人忍不住出声,唤回他的魂。

    他缓缓抬眼,春山煦风般笑了笑,“我想陪祖母坐会儿。”

    太夫人的心里涌起酸楚,她温笑着招招手,“到祖母跟前来。”

    郦隐起身,走到太夫人身边,像小时候那样矮下身子,坐上脚踏。

    太夫人抚抚他的发顶,温声问:“是有什么心事吗?能否与祖母说说。”

    郦隐说没有,“就是想在祖母这儿待会儿。”

    太夫人偏头,揩去眼角不受约束的泪,缓了缓,和声道:“你瞧,咱们小八也长大了,都有意中人了。”

    郦隐没吭声,歪了歪身子,脑袋靠上太夫人的膝头。

    “你还记得吗,你九岁、他四岁那年吧,你与舒尚书家的九郎打架。那孩子生得高大,又年长你两岁,你被他骑在身上打,小八急了眼,逮着他的肩膀就咬。不想,被他一巴掌呼出去,嗑掉半颗门牙。幸好后来换牙,否则现在的小八就是大豁牙喽。”

    郦隐自然记得,当时小八一嘴的血,吓得舒九郎屁滚尿流。

    后来回府,郦隐因为打架被罚跪祠堂,夜里小六带着小八偷偷溜去找他,两人一个手里抱着衾被,一个抱着一篮吃食。

    那一夜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他们兄弟三人裹着一床被子,坐在祠堂的屋檐下看了半夜雪。

    “兄弟之间合该相互扶持,你们能兄友弟恭,是我和你祖父的福气。小八不如你有天份,这孩子率直,日后少不了跌跟头,届时你这个做兄长的,万万要帮扶他一把。”

    郦隐说会的,“祖母您放心。”

    “你是好孩子,素来仁义。若阿恒和小八真成了,你们也算亲上加亲,多看顾着弟弟妹妹些,阿恒幸福了,你母亲和蔺家舅父、舅母九泉下也安心。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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