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中毒
    以陆柔然的性子,她若吃了闷亏,事后必得找算到探微头上。

    探微不能坐以待毙,是以,当郦瑄因紧张程钰身体,执意跟过来一看究竟时,她便寻了个托辞,一道跟了过来。

    甫一迈进门,就听到陆柔然在哭诉,“祖母您要给柔然做主啊,柔然初初嫁进来,与娣妇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呀!冤枉煞人了。”

    探微偏头望过去,恰巧撞上阮妈妈看向她的视线——

    她那什么眼神?

    着实可怖,仿佛恨不得生吞活剥探微一般。

    所以,她们主仆该不会以为,她从中使了坏吧。

    太夫人这厢,因着陆柔然曾对郦澜漪有过帮助,以及前头金嬷嬷的夸赞,对她尚存几分疼惜。

    再者讲,说她加害程钰,此事颇不经推敲。

    诚如她所言,她与程钰无冤无仇,连真正的交道都没打过一场,除非她失心疯了,才会挑自己送出的礼动手脚。

    太夫人怜惜地牵过她的手拍了拍,温声道:“莫哭莫哭,若没做过,谁也赖不了咱们。走,先去里头瞧瞧钰儿。”

    陆柔然揩揩干涩地眼角,点着头,乖顺道:“祖母慧眼,定会一眼瞧出真章,还柔然清白。”

    寝室内,荷花纹铜炉熏着香,清幽的香气盘旋,程钰蔫蔫地躺床上,郦随伺候在旁。

    乍一见众人进来,尤其瞥见陆柔然,程钰顿时激动起来。

    郦随脸色变了几变,及时摁住她,苦着脸同她使眼色,恳求她莫要冲动,务必留些日后相见的情面。

    程钰出身武将世家,她性格直爽豪迈,素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她知郦随珍视与五兄的兄弟情,不想她与五嫂撕破脸,但陆柔然若同样顾忌他们的兄弟情,便不会害到她头上。

    既然陆柔然如此不顾,她又为何要忍气吞声?

    可叹眼下她太虚弱了,只能有气无力地拂开郦随,即便摆出杀气腾腾的样子也无震慑力,她怒目瞪郦随,诘问:“兄弟情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郦随真的……从事发到现在,一直默默问苍天:为何怕什么来什么,他这是得罪谁了呀!

    程钰一句话把他噎得张嘴结舌,他支吾:“不是,这……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有何好说的,事实都已摆在眼前。

    经郎中查看,香囊中有一味名曰秋海的香料,气味与木兰香极为相似,但它却是剧毒之物。此物可引起,皮肤起红疹、恶心呕吐腹泻、伴随呼吸不畅,咽喉肿大。

    中毒者会因咽喉持续肿大,而呼吸困难,最终活活憋死。

    她的中毒较轻,咽喉肿的并不严重,只有轻微的呼吸不畅,可若失毒者下手再狠些呢?

    细思极恐,郦随万万不敢细想如果。

    但用理智思考一下,陆柔然没有毒害程钰的理由啊。

    然而受害者只看铁一般的证据,若陆柔然果真冤枉,那么找出真相还自己清白诸此等等,都是她自己的事。

    毕竟香囊是她送的无疑,程钰要的是她给自己一个能信服的交代。

    眼瞧程钰一副欲吃了她的模样,陆柔然一阵恼火,再也挤不出一滴泪,她梗起脖子,理直气壮道:“你不用如此看着我,你若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就该想到我若害你,又岂会在自己送的礼上动手脚,当真可笑。”

    先加害她身体,后嘲笑她脑子,程钰简直要气炸,她沉脸道:“还是五嫂聪慧过人,另辟蹊径,您利用的,就是这层想头吧。”

    这不是含血喷人吗!

    陆柔然怒道:“我与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因何害你?”

    程钰讥笑,“我也想知道,为何你送的礼害了我。”

    陆柔然语竭,恼道:“我说了没害你,就是没害你。”

    程钰:“口说无凭。五嫂还是拿出证据吧。”

    她去哪儿找证据。

    证据就是她又不蠢,不可能在自己送的物什上动手脚。

    “没有!”陆柔然这辈子哪受过这等窝囊气,她气得手脚发抖,咬牙切齿诘问,“你如此咄咄逼人,难不成是要逼死我吗?”

    “我才是要被你这毒妇给害死!”

    “够了,都少说一句吧。”太夫人连连叹气,“如此争来辩去去,可能辩明是非?”

    程钰默然。

    陆柔然气鼓鼓地咬牙切齿。

    “要我说,兴许是场误会,弄错了也不一定。”二夫人曹氏以和解人的姿态,笑着缓缓开口,“都是一家人,万不可因此事伤了和气。柔儿啊,香囊是你送的,如今出了问题,你同钰儿赔个不是。钰儿呢,也是受了委屈,可你大人有大量。此事就这么过去吧。”

    这么不明不白揭过去,岂不变向坐实她加害程钰。

    陆柔然当即道:“我又没做,我为何要赔不是。我说了没害她,便是没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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