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嫉妒
    夜色如墨,细雨终于落下,整座仿佛晕染进一副洇湿画卷中。

    今儿天一擦黑,琢玉居便点起龙凤喜烛,现下烛泪层层堆叠,凝成斑驳痕迹。跳跃的烛火将鸳鸯交颈锦帐映得忽明忽暗,博山炉中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陆柔然端坐在床沿,大红色的寝衣衬得她肤白胜雪,她又抻起脖颈朝外头望去一眼,继而催促阮妈妈。

    “他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先睡了。”

    话落,外头传来新月问安的声音,喜上阮妈妈眉梢,她欢喜道:“来了来了。”

    房门无声推开,郦隐带来一丝雨夜的清寒,他只略略扫视陆柔然一眼,便敛起眼睫。

    阮妈妈福过礼之后,悄悄退下,临关房门前,向陆柔然投来鼓励的一眼。

    烛芯忽地爆出一声“噼啪”轻响,陆柔然被吓地心房一抖。

    说实话,她有些怕,倒非质疑自己灵活应变的能力,只是毕竟第一回行此骗,难免有些隐忧。

    郦隐进来后,并未直奔床榻而来,他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微凉的雨气扑面而来,室内浓郁的香气瞬间稍稍驱散。

    陆柔然打了一个寒颤,不满道:“还是关窗吧,雨夜寒凉,没得染上风寒。”

    院中的凌霄被雨水沁打,枝叶在夜风中摇曳不止。

    郦隐说好,依言关窗,呼吸间,室内那股浓郁到发腻,令人透不过气的香味,再次袭上肺腑。

    “今夜......”陆柔然主动开口,试图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令人不安的沉寂。

    岂料刚说两个字,郦隐忽地慌忙捂嘴,只见他的脸色霎时惨白,他迅疾转身,大步流星往净房方向冲,但也只走了几步,倏地驻足。

    “呃——呕——”

    他弯起腰,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陆柔然瞠目结舌,她的视线在郦隐与地上那摊呕吐物之间来回巡视,顿时恶心得也想吐。

    郦隐吐得撕心裂肺,身子痛苦的佝偻着,肩膀因剧烈呕吐而颤抖。

    陆柔然却没有上前关心询问的念头,她只想立即开门出去。

    呕吐物散发的酸腐气味直冲天灵感,掩鼻都阻挡不住,当真恶心死人了,她一刻都待不下去,她必须快点出去。

    如此想了,便也如此做了,陆柔然霍然起身,绕开郦隐,直奔房门。

    “郎君身子不舒服,快去请郎中。”她立在檐下,沉着脸吩咐。

    陆柔然出门后,石清率先冲进寝室,菖蒲紧随其后,郦隐已停止呕吐,正依着桌沿缓和。

    看到陆柔然与阮妈妈出现在门口,郦隐望了眼她止步不前的裙裾,歉疚道:“对......不住。我怕是......吃......”

    话还未说完,又猛地弯起腰,一阵难以遏制的干呕。

    陆柔然下意识回退一步,再要倒退时,被阮妈妈架着她胳膊拦阻下来。

    府医赶来之前,郦隐又呕吐两回,问诊期间干呕一回,开下方子之后再吐一回。

    发作间隙,他再同陆柔然告罪,而后,提出今夜返回沧濯斋休息的想法。

    陆柔然那点敦伦的兴致,早在看到他的狼狈与呕吐物之后,消失殆尽。

    眼下他呕吐不止,即便喝下汤药,少不得也得折腾,他若留下,势必影响她今夜休息。

    他既乖觉提出,陆柔然自是不做挽留。

    然而,当郦隐的身影甫一消隐于夜雨中,阮妈妈仍不免扼腕叹息。

    “娘子怎么不留一留?眼下郎君生病,正是促进感情的好时机啊。”

    “他吐成那般,恶心都恶心死了,有何可促进感情?他若留下,我还如何就寝。”陆柔然捏着鼻子环视寝室,只觉得没法住了。

    “快把窗子打开,再多擦几遍地。”

    厦下素心与新月得令,赶忙再去打水。

    郦隐这厢,甫一回到沧濯斋,石清赶紧递上药丸。

    菖蒲看看郦隐吐到虚脱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嘟囔:“做做样子就成,您何苦下如此狠手,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不下狠手,怎么多拖延两日。

    然而,即便让他拖延十日,十日之后呢?

    索性不如制造场意外,自此不能人道,省得今日被催圆房,明日被催生子,一劳永逸得了。

    ...

    郦隐“病倒”的第三日,为了一口炙羊肉赶往辅都的一行人回来了。

    听闻郦隐病了,探微与郦瑄去往沧濯斋探望,不巧途中遇到同样前去探病的郦阳。

    三人一同出现在眼前,郦隐稍稍怔神,没想到他们已这般好,连探病都约着一道儿。

    数日不见,她虽依旧清瘦,但精神头瞧着不错。

    今日她上着碧落色衫子,下着海棠花刺绣裙腰芸黄色照日裙,娉婷的人儿笔直的立在一团光影中,白净而修长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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