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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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较而言,于他来往最多的便是平康县的赖仵作,两人偶尔小酌几杯。

    这个赖仵作干这行二十年,经手的尸体无数,桃树巷两名焦尸也经他手,他却没验出那具男尸非李叔。

    是的,那具男尸非李叔。

    李叔右腿曾受过严重外伤,落下跛足的毛病,那具焦尸虽烧的变形,但若对李叔熟悉,依旧可验出非他。

    赖仵作绝对是撕破真相的一道口子,但他似乎已经由人打点,嘴严得很,唯一下一剂良药,才有可能令其吐实话。

    至于李叔身在何处,目下尚无半点眉目。郦隐怕给探微希望,最终结果却是失望,故而,暂且未告知她,李叔可能尚在人世。

    二人说话间,东面墙壁忽地发出一声幽响,须臾,随着博物架缓缓滑开,暗门敞开,一股潮霉的冷风扑面涌出。

    暗门在萧昶身后悄然阖死,他大马金刀地落座,抬手一摆,暗探无声退下。

    萧昶乃前侦事司司主,现靖监台令。

    “查的如何了?”萧昶端起建盏,浅啜。

    郦隐精简叙述完,萧昶未置一词,转而问:“近几日阿恒如何,在你府中可住得惯?”

    郦隐的嫡亲舅父与蔺闻川皆为萧昶昔日好友,不同于躲在暗处的郦隐,当年找到阿恒之时,萧昶便去过桃树巷。

    他原打算带探微回家照料,不料,探微却拒了他的好意。

    看得出她并不想与过去的人多有牵扯,萧昶也不好勉强,便只暗中照拂。

    不过都是暗中照拂,萧昶与郦隐的关心程度却不同,故而,此次桃树巷出事,萧昶收到消息晚郦隐一步,也没有比郦隐更早一步得知,她尚在人间,继而带她回府。

    “住得惯。”郦隐说,“近来她同瑄儿几个四处游玩,听说为了一口炙羊肉,前日又去辅都了。”

    萧昶笑了,“她早该如此畅快。有瑄儿作伴,倒也不孤单。不过,住郦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我说,还是住我府上更合适。你叔母喜欢她,我们也缺个女儿。她幼时常与阿栩一道玩,没准儿相处相处,我和闻川真可做成亲家。”

    蔺闻川与其妻宋锦意育有两子三女——

    长子蔺则安、长女蔺知微、龙凤胎蔺探微、蔺则衍,幼女蔺寻微。

    其中,探微与阿衍和郦瑄、萧栩,四人同岁,阿衍与萧栩常在一处玩,探微也偶随他们一道玩。

    郦隐说,即便周蔺两家不出事,他与探微也无缘,是因若配姻缘,长辈们更中意与她同龄的萧栩。

    郦隐不语,只一味沉默。

    萧昶催促,“怎么?难不成,还不放心我和你叔母?”

    郦隐说不敢,“只是我八弟好似中意阿恒。”

    “阿阳?”萧昶蹙眉,“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哪有我家阿栩来得坚实可靠。不成不成,我替闻川反对这个女婿。”

    郦隐不语,还是沉默。

    依他看来,郦阳与萧栩,一个纯真浪漫,一个头脑简单,皆非佳婿。

    “我听阿栩说,阿阳近来病了,未去学堂。”萧昶忽然痛心疾首,“你别同我讲,他是装病,实则随女郎们游玩去了。”

    郦隐说:“是吧。”

    “还是吧。”萧昶气笑了,责备道,“你是如何做兄长的?明知郦阳对阿恒心存不轨,还准许他接近阿恒!”

    “阿阳并非浮浪之徒,我也叮嘱过他。”郦隐心中委屈,“阿恒对他一道出游并无异议,我也不好多加阻扰。”

    “郦公呢,他如何说,他也准阿阳如此胡闹?”

    “祖父还不知此事。”郦隐道,“若日后知道,阿阳少不得一顿责罚。”

    萧昶哼笑,摆手道:“不成不成,赶明儿阿恒回来,就让她住到我府上。”

    郦隐能如何答,他说成,“待她回来,看看她何想法。”

    不想继续说这些,他转而道:“您可有听说,明年开春额外加了一场馆阁考。祖父让我备考。”

    “有耳闻。”萧昶道,“你这刚接管司中事宜,应付得过来吗?”

    郦隐说可以。

    两人又议了会儿司中事务,郦隐从陈记茶肆出来,他仰首望天,铅云压顶,暮色昏沉,恍惚又回到那年暮春,北疆战败,噩耗灭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