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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琢玉居出来,郦隐又去了趟松涛堂。
太夫人对他迟迟未搬回琢玉居,颇有微词。
他垂首听训之余,只得搬出陆柔然生病一事,言她想静养,待她病愈,再谈圆房之事。
世人皆谓“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人间悲苦;谁能理解,将两个互无情愫的人关进鸾帐,强迫他们敦伦,岂止悲苦。
冷肉相贴,寸寸皆刑。
郦隐想说,与牲口按颈配种,有何不同?
然而,大抵无人能认同,理解他这个想法。
因为,世间姻缘,本就不问情愫,只看婚书礼成。
太夫人越训斥越激动,最后直接下最后时限,待陆柔然病愈,郦隐立即搬回琢玉居。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挥间又五日过去。
即便“病情”还可拖延,陆柔然却再受不了,如坐牢般的窝居。
只是她没想到,她甫一“病愈”,金嬷嬷便把郦隐的起居用物,一一搬来琢玉居。
金嬷嬷代表的自然是太夫人,太夫人的意思婉转而明确——
新婚燕尔,正宜琴瑟和鸣,岂有分居之理?礼当早日圆房,方不负鸾凤之盟,亦使郦家枝叶早繁茂,瓜瓞绵长。
对此安排,最喜出望外的首推阮妈妈。
为了帮着金嬷嬷张罗,她脚不沾地,里外穿梭,恨不能使出一身本事,只差送她与郦隐进鸾帐。
“妈妈看起来极高兴呢。”陆柔然幽幽道。
阮妈妈收敛无遮无拦的喜悦,赔笑道:“老奴是为娘子高兴。”
“是么。”陆柔然换了个坐姿,她垂眸,一璧抚襦裙上绣的缠枝纹,一璧云淡风轻道,“若我已非完璧之身,妈妈也为我高兴吗?”
“什么!”
不亚于晴天惊雷,正正劈中阮妈妈,将她劈得那叫一个里焦外糊。
“这是何时的事?老奴怎么不晓得!”阮妈妈跳脚。
说毕,又想到从前娘子出门,也并非回回都由她陪同,顿时眼前一黑,踉跄两步,堪堪扶住桌角才不至于软坐在地。
“妈妈这是高兴坏了?”陆柔然曼声问。
阮妈妈悲伤捂脸,痛苦道:“老奴是愁坏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对啊,如何是好。”陆柔然说,“待圆房时,郦隐发现我非完璧之身,你说他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