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不待见他的原因,郦隐已知晓。
说起来,还要多谢邢昭昭那破绽百出的攀咬。
从未想过查她,但他也相信,世上少有真正的空穴来风。
溯她过去两年的行踪并非难事,只是事过已久,加之陆玠抹痕灭迹,已无法指证她,也查不出与她暗通款曲的男人是谁。
可有一点确凿无疑,他远赴秦州的日子,她确实与旁人有了首尾。
后因陆玠强势拆散,这才断了缘分。
惨遭棒打鸳鸯,确实可怜。
可当初若非她先青睐于他,陆玠的主意,也不会轻易打到他身上。他亦不必苦苦抗命,被迫远离阿恒,最终徒劳一场,再忍痛割舍全部念想。
她可怜,亦可恨。
她的苦源于她的轻浮滥情,见异思迁。
他可怜,亦可悲。
他的苦源于他的无力抗命,情难自己。
他停在离榻三丈之外,不再靠近。
“今日好些了吗?”郦隐的语调平淡如水。
日日重复的问候,无异于例行点卯,了却一桩事务。
陆柔然淡声回应:“好些了。”
郦隐安静落座,静望窗外,一言不发。
陆柔然斜倚软枕,垂首翻书,一派安然。
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只余铜漏滴答,一声一声,绵延不绝。
夕阳渐沉,将室内映得半明半暗,郦隐缓缓起身,仍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声调,同她说:“你好生修养,我先回了。”
陆柔然依旧盯着书页,几息后,才慢悠悠“嗯”了声。
眼看他转身,举步待走,陆柔然按捺再按捺,终按捺不住,脱口道:“听说府里来了位韩娘子?”
门外阮妈妈闻言,呼吸一窒,一颗心瞬间跳至嗓子眼。
“你还未曾见过她?”郦隐问。
“未曾。”陆柔然并不与他对视,转头看向窗外,“我一直病着,祖母免我请安,这几日都未曾出过门。不过,阮妈妈遇到过她,听说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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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家阿恒长得极像。阿恒从掖庭出来了,你知道吗?先前我和她有所往来。”
郦隐的视线自案头那株栀子上移开,落到陆柔然的侧脸,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脖颈挺出一道孤峭的弧度。
一眼掠过,郦隐也看向窗外,“她就是阿恒。”
“居然是阿恒?”陆柔然的声音染上惊讶,“她知道我嫁进郦家呀,怎么不来探望我?”
“或许怕打扰你养病吧。”
“只说句话,能如何打扰。”
郦隐唇瓣微动,最终回以沉默。
陆柔然等了半响,没等来想要的答案,一璧埋怨郦隐不上道,一璧主动要求:“听说她去翠山别业玩了?待她回来,知会她来趟琢玉居吧。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她。”
郦隐说可以,“你好生将养,我还有事,先回了。”
回应还未跳出唇边,耳边传来脚步声,点卯完成,他走得倒真迫不及待。
少顷,他行至院中,余晖倾洒,那道秀影如霁月坠湖心,只堪隔岸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