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暗室
    第五章:暗室

    萧敬提着被捆成粽子的李公公,如同提着一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潜回太医院偏殿。他将李公公轻轻放在角落的软垫上,指尖一拂,解开了他的哑穴。

    李公公剧烈咳嗽起来,老泪纵横,却不是为自己求饶,而是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挣扎着要爬向墨楠逸叩头,老泪纵横,糊满了那张煞白的脸,“老奴有罪!老奴万死难赎!可……可老奴的侄子……他才十六岁啊陛下!”他嗓音劈裂,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带着血丝。

    墨楠逸负手而立,脸色在烛火下晦暗不明:“李德全,朕只问一次,是谁?”

    “老奴……老奴不知其主使啊!”李公公伏地痛哭,声音嘶哑,“三日前,有人将老奴那不成器的侄子绑了,丢来他随身玉佩和一缕头发……说……说若不想见到尸首,就按他们说的做……今夜只要在偏殿打翻那盏茶……他们便放人……”

    萧敬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他们是谁?如何联络?”

    “每次传信……都是半夜从窗缝塞进字条,压在花盆下……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市井粗纸,字迹也是歪歪扭扭……”李公公浑身发抖,“这次……这次他们让老奴事成后,去御花园西北角的废井边等消息……”

    “西北角废井?” 萧敬与墨楠逸对视一眼——那地方靠近冷宫,荒废已久,正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场所!

    “陛下!萧将军!”李公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老奴死不足惜!求陛下、将军救救我那苦命的侄子!他……他是老奴家唯一的根苗了啊!”说着,他竟从贴身内衣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这是……这是他们上次传信时,包着石子扔进来的,上面有点墨迹……老奴看不懂,但觉得或许有用,就偷偷藏了起来……”

    萧敬接过纸条,只见粗糙的纸面上,除了指令,角落处竟有一小片模糊的墨渍,仔细看去,像是一个未写完的符印一角,笔画走势,竟与那玄铁令牌上的云纹兽头有几分神似!

    线索!微小的,却可能致命的线索!

    “陛下,”萧敬当机立断,“对方意在灭口,李公公此刻回去必死无疑。不如将计就计!”

    墨楠逸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片刻后,太医院偏殿传出李公公惊恐的哭喊声:“陛下饶命!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紧接着是萧敬冰冷的呵斥和拖拽声。几个身影“匆忙”地将一个用布袋罩住头、不断挣扎的人形押往宫正司方向——做戏做全套,需得让暗处的眼睛看到“灭口”正在进行。

    而真正的李公公,已被墨楠逸的亲信秘密转移至安全之处。

    [御花园,西北角废井]

    子时将近,月黑风高。枯枝在夜风中发出如同骨骼摩擦的“嘎吱”声,荒草摇曳,影影绰绰,如同鬼魅潜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萧敬如同真正的幽灵,隐匿在井旁一株百年老树虬结的枝干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消失,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很有耐心,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豹子。

    “咚——咚——咚——” 遥远的更鼓声传来,子时正刻!

    几乎在鼓声落下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假山后滑出,悄无声息地掠至井边。此人身材瘦小,动作轻捷得像只狸猫,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影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看也不看便投入井中,发出“噗”一声轻响。任务完成,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精神最松懈的一刹那,萧敬动了!他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数米高的树冠悄无声息地飘落,落地时已如铁塔般挡在了黑影的退路上!整个过程中,竟未带起一丝风声!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虽惊不乱,闻听身后异响,竟不回头,直接一个懒驴打滚向前扑去,同时反手射出三道乌光——竟是三枚淬了剧毒、带着倒刺的袖箭,直取萧敬上、中、下三路!狠辣刁钻!

    萧敬早有预料,身形微侧,手中横刀出鞘半寸,精准地一撩、一磕、一挡,只听“叮叮当”三声脆响,袖箭尽数被磕飞,没入草丛。而黑影已借势向前窜出数米!

    “哪里走!”萧敬低喝一声,步法如电,后发先至,再次截住去路。刀光如匹练般展开,封死所有去路。

    黑影眼见逃脱无望,眼中凶光暴涨,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拔出腰间一对泛着蓝汪汪光泽的短刃,揉身扑上!招式诡异狠辣,专攻下三路,竟是江湖上罕见的地趟刀法路数,完全不同于军中战技或死士风格!

    萧敬心中疑云更甚,但手下毫不留情。他刀势一变,不再拘泥于活捉,军中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悍勇之气爆发,每一刀都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刀风激荡,吹得周围荒草倒伏!

    数招过后,“铛”一声脆响,黑影右手短刃被萧敬沉重的刀背狠狠砸中,虎口崩裂,短刃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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