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捻着念珠的手安抚他激动的臂膀,阿尔芒思索片刻:“一个月前?一个月前正是艾森伯格家派人来检查矿井的队伍失踪的时候,我记得这个时间,是我起草的委托招募书。”
猎人苍白的脸在热茶水汽后隐现:“这事……和卡斯帕大人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卡斯帕?是失踪艾森伯格贵族的名字吗?”阿尔芒忽然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我是听镇长说的,毕竟是主家的人,丢了我们都要遭殃。”猎人低下头。
阿尔芒将信将疑地移开视线,朝塞拉斯示意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了,先解决眼前事情吧。
塞拉斯会意,轻声问猎人要不要送他回去。猎人看了看这位身着中型铠甲的牧师,笃定地摇头:“不行,我不要再回林子里的小屋了,我自己去酒馆就好。”
“去酒馆?抽一晚上香幻叶吗?”阿尔芒脸色一凛,塞拉斯听到这个名字也皱起眉,这类致幻产物的风评两极分化,伊尔玛特的教团会在某些急救时刻将它作为麻醉药或者止痛剂使用,至于享乐,就不是这些苦行僧赞同的事情了。
然而猎人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撑着自己膝盖呼吸了几下,用力拍打腰带上兽皮的灰尘,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蔑视:“再不济,我也不想在这个尖耳朵颐指气使的地方待下去……”说着,他忽然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塞拉斯,放缓了些许:“在这里喂狼就太可惜了,牧师,你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吧,谢谢你的治疗。”
猎人离开了营地,目不斜视地挤过门口凑成一团的尖耳朵们,塞拉斯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收拾起治疗用品:“他手臂上固定的夹板是索艾穆克做的,却连一句轻飘飘的感谢也不肯承认吗……”
几个散开的尖耳朵重新围在一起,神色各异地交换了眼神,然后默契地选择先忽略这个插曲,相互交换了打听到的情报。
锅里的硬面包蒸软了,小块兽肉在浓汤里小声咕噜咕噜冒泡,情报环节结束后,营地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思绪飞过篝火上空,人人都不知在心里想些什么。目前了解的东西不算多,但都指向一个奇怪的共同点:这镇子表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却又在微小处透着仿佛无关紧要的怪异。明明矿工没有人伤亡,卡斯帕带来的队伍也只是失踪,恶魔的存在目前没有证据,却总有人明里暗里提醒他们有危险。再加上卡斯帕失踪后突然出现的狡猾狼群,还有酒馆里来历不明的香幻叶,这些事情跟深渊恶魔或者魔法遗物都没有任何关系,组合在一起却显得诡异。
良久,一直在倾听的莱法利率先开口:“你们了解得相当深入,我很惊讶,大多数魔法大学的学生都没有你们这样的行动力,当然,没有说阿尔芒不好的意思,不如说你更让我感到惊讶。”他朝阿尔芒和煦地微笑一下,旋即正色道:
“那由我说说这两天我的观察吧。底石镇和罗瓦拉所有的人类城镇一样,人类自己聚居在临近水源的缓坡地带,雇佣来的矮人住在矿山另一侧的山洞里,而服务于人类社会的精灵杂役,分布在镇中的门房和阁楼等等角落,他们会探听到一些情报。”
伊弗瑞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略带认同地重新打量起莱法利。
“我调查到,就算按照最高规格的矿工待遇,这里的人类也有些过于富裕了,而且,他们会有意在外部面前掩盖自己的财产,但没有人知道这些财富都来自哪里。”莱法利慢慢看过一圈队友的神色,作为合格的教授,他留出了恰到好处的思考空隙。
“他们会不会有副业什么的?除了采矿,其他家庭成员也可以做一些裁缝、草药或者农牧生意。”马洛问,顺带补充了一句:“还有运输生意,从采矿场运送矿石到冶炼厂,途中既然要走,就可以接一些运输物品的委托。”
莱法利只是摇摇头,却像课堂上那样把目光投给了索艾穆克,后者很快明白,老师在考验自己的理解能力,也没管这里不是魔法大学,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没有耕地,湖水被矿渣污染自然也没有渔业,裁缝和草药需要露天晾晒,矿场的灰尘不允许其发展壮大……至于运输业,这里不是交通枢纽,哪来那么多需要运送的货物,最多帮熟人带点东西,挣不到多少。”
说完他观察起老师的神色,莱法利认可地点点头,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马洛也了然,诚恳地询问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有,”莱法利继续道,“这里的主人是那位跟你们来的贵族,他叫卡斯蒂安·冯·艾森伯格,对吗?”
得到众人点头后,他语调抬高了一分:“可我得到的消息说,这里的人经常谈论另一个艾森伯格。”
马洛和阿尔芒同时向前倾了倾身,一个仿佛在确认,另一个急切地询问:“是卡斯帕吗?”
莱法利却摇摇头:“不是,比那更早,在这整件事发生之前就已经被耳闻了,但镇民谈论这个人名字的时候甚至会避开自己的精灵仆役,哪怕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