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石镇的矿场位于临湖的山坡上,有明显的人为开发痕迹,被挖去植被的岩壁上搭着脚手架,中心地段还有一座高耸的锅炉,但看起来已经停工了一段时间。
矿渣积压在河滩地段,将小镇本身和湖泊分离开来,周围几乎没有成片的种植地,只有房屋后分布小小的菜园。
“进去之前,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本地风俗?”索艾穆克忽然问。
“噢,没有,不过是一群矿工,真要有什么冒犯的,让他们迁就我们就行。”卡斯蒂安代表东道主,对此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当贵族还真是轻松。”
卡斯蒂安一笑:“你给他们发工资也是一样的。他们才不在乎土地属于谁,只在乎兜里的钱谁来掏。”
一行人走进小镇正门,木桩围城的栅栏在道路处留下一个空缺,旁边栽种一棵栎树,这就算是本地的村镇风貌了。
底石镇的栎树旁站着个一人高的钢铁卫士,活像一套站立的板甲,但关节处可以看见魔法的痕迹。此类魔法驱动的构装体并不常见,哪怕是王冠城也只见于魔法大学里,遑论这是在皇国的边远小镇。
索艾穆克看见这个钢铁卫士,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慌乱和不解的神色,然后快步跑了过去。钢铁卫士在栎树下张望,算得上头部的面甲向他转过来,堪堪可称为一个对视。
伙伴们耐人寻味地相互对视一眼,伊弗瑞特趿拉步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儿,和马洛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围住了他。
索艾穆克还在全神贯注地检查钢铁卫士,有些不可思议地嘀咕着:“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来了……?”
“谁来了?”
“有熟人?”
左右传来的声音将索艾穆克拉回现实,他转过身抿了抿嘴,跟探头探脑的钢铁卫士仿佛两兄弟,在片刻的思索之后,颇为不情不愿地解释:“我老师来这里了,我得先和他见一面。”
“是魔法大学的老师吗?”阿尔芒也走上前。
“对,是机械与魔法装置学院的教授,我的负责导师……魔法大学最近有出差?”索艾穆克转向他。
阿尔芒眉间的痕迹明显几分:“没有,也许是个人事项吧。”
索艾穆克不置可否,钢铁卫士动了动,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虽然流畅,但发出的盔甲摩擦撞击声响却不小。
马洛侧头示意先跟上,队伍没有异议,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魔法器械走在大街上,倒是吸引了不少镇民。
投来的目光先是好奇,然后对最显眼的阿德里安指点一番,察觉期间还有更多尖耳朵后,不友好的目光便占了多数,不屑于掩藏者更是肆无忌惮地发出嘘声。
伊弗瑞特双手垫在脑后,丝毫没有自己树大招风的自觉,晃荡的耳坠更是趁得尖耳朵显眼,他大大咧咧,故意大声地开口:“哎,哪怕是小村镇,也是一股人类城邦的风气,我们这些精灵真是走到哪都不受欢迎。”
“在奴隶和佣人市场还有些用武之地,可惜只会卖唱的价格还要低些。”索艾穆克和他擦肩,顺势挤了他一下。
“难道工程师就卖得出去了?他们宁可让野猪拱出个房子,也不会信任我们的构装艺术的。”伊弗瑞特咧嘴。
阿德里安难得接了一次话:“魔裔的境遇也差不多。”
两只精灵对视一眼,伊弗瑞特先赞同地点点头:“那确实还得是你们‘贼’裔,唯一的卖方市场竟然是雇佣兵。”
“只拿钱,然后当晚跑路的才是魔裔雇佣兵常态。”阿德里安听起来并不在意自己的种族风评。
卡斯蒂安闻言刻薄地嗯了一声:“有时候宁愿选个地精,也不想和魔裔或者精灵作伴,但又垂涎他们的人类外貌,毕竟有的人对尖耳朵和尾巴就是有什么癖好……看吧,这就是我们罗瓦拉。”
“你一路上倒是没表现得这么‘罗瓦拉’嘛。”伊弗瑞特调侃。
“毕竟我属于癖好更宽泛那一类。”卡斯蒂安弯眸一笑。
说话间,钢铁卫士带他们停在村庄外围,面前是一座看似仓库的小房屋,但周边废弃已久,只有空木桶和叠放的旧麻袋。
钢铁卫士正要推门,索艾穆克眼疾手快,一掌摁在头盔顶端,魔法傀儡两手徒劳地扑腾一下,很快偃旗息鼓。他留给伙伴一个尴尬的背影,良久,才回头憋出一句“等我一会儿”。
伊弗瑞特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在众人在门口围站成半圆时笑出了声:“怎么了,你还近乡情怯?不会是从魔法大学出走的时候没做完作业吧,一大把年纪了,还害怕老师敲耳朵尖?”
索艾穆克斜他一眼,对这以己度人的态度表达了不屑,还多瞥了几下他的耳尖,意思很明显:真为你不幸的童年感到遗憾,城里人。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