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他的命运一向比较曲折。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繁杂且毫无逻辑的心理活动戛然而止。
诸伏眯着眼睛,试图用手遮挡那片刺眼的光芒。
然而——手臂被一股力量牢牢固定住,他微微一愣,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不久前见过的女性背着光,坐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忽略她拉着自己手臂不放这一点的话,诸伏觉得他也许还能忍耐得久一点。
他的喉咙仍然很干涩,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让嗓子连吞咽都能感受到疼痛。
诸伏咽了口口水。
“请问……这里是……?”
他挑选了一个谨慎的语气作为开头,然后等候着她的回答。
“啊……这里是,是我的……房子。”
“那……是你救了我,把我带回来的吗?”他尽力把态度放得很低,声音也因此听起来更诚恳。
“嗯……这么说,也可以算是救啦。”她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还是不良青年?”
“……啊?”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除了这两种可能还有其他选项吗?”她摆出一种理所应当的态度,看似严厉地说教起来。
“误入歧途可不好。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不乐意去医院也不乐意去警视厅……我没说错吧?”
诸伏吃惊地看着她,一时间却难以否认这个说法,只好点了点头。
“……这次就算了,你在我这边养好伤就走吧。”
诸伏忍不住问道:“什么?”
大惑不解的反而是瞪着眼睛反问的她:“什么,难道你想白吃白住一辈子吗?”
“不……我的意思是,遇到可疑的人,就这样带回家吗……?”
空气寂静了一会,她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等等……”她相当费解地说,“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真的假的?”
诸伏没做声,眼睁睁看着她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手枪。熟悉的型号,距离他上次保养还没过太久,手感也极好,是他的枪。她很是熟悉地翻来覆去把玩了一会。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担心就不必了——”她放下枪,冲他绽放一个小小的微笑,“毕竟我才是那个坏人啊。”
在那个瞬间,诸伏久违地感受到了人生难得一觅的良机。
“因为没有别处可去,希望您可以收留我,当然我也会尽力做一些外勤的活,不知道您意向如何……”
她的眉毛纠结地扭成一团:“就算你这么说……”
“我保证不会添麻烦。”
“不是这回事啊……”
“并且,我对家事和料理都很擅长。”
诸伏没有错过她亮瞬间起来的眼睛,趁热打铁:“不如今晚尝过我的料理之后再决定?”
本以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结果她却只是遗憾地收敛了**:“算了,我没有压榨伤患的喜好。”
诸伏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确实可以先试试,”她沉吟道,“等你好点之后做吧。”
在她视线的死角处,诸伏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一些,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这么说,你是因为要替家人报仇才加入□□?”
坐在餐桌前,很是稀奇地打量着盘子里热腾腾的牛肉盖饭,她一面拆开筷子一面提问。
这间房子里连常备的餐具都没有,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次性筷子,丢给诸伏一份。
“是的。”他面不改色地应下临时编好的人设,“反正已经无法再回到普通的生活了……无论怎样都很辛苦,选择复仇反而会轻松一些。”
“诶——”她拖长了音调,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着的样子像家养的仓鼠,“那你身上的伤也是……”
诸伏适当地苦笑:“嗯,被发现意图之后遭到了追杀。”
她有点同情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放弃怎么样呢?就算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起码不用为性命担惊受怕。”
“……已经回不了头了。”
诸伏景光确切地答道,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被他看得下意识缩了缩。
“所以……关于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呢?”
“就算你那样看我也……而且我不是说了别再用敬语了吗,很奇怪啊。”
诸伏的态度异常坚持:“不接触核心,永远只作为后勤干脏活也没问题,我只要一个安身之所……!”
“可是,这听起来很可疑啊……一般人真的会哭着喊着想给黑暗组织卖命吗。”
“只要有机会为父母复仇,我会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