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沉重地加快起来,因为他知道,万枕竹正在一点点告诉他自己的童年,这让他离懂万枕竹这条路又近了一点。
“我爸妈离婚了,在我七岁的时候。”万枕竹垂下眼睛,羽毛般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不见上面流动的水光,“我判给了姓万的,他......酗酒后会打人。”
“什么?”林听皱起眉来,理解完话里的内容后仿佛被人攥住了气管,一下子不能顺畅呼吸了。
万枕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住身上不可控制的颤栗:“每年除夕过年那几天他都不在家的,那年,也就是我去白老师家那年,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壶白酒,喝了半壶以后,拎着木棍就砸我房门......”
倾诉的话音被堵在了拥抱里,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身上会有无缘无故出现的伤口,难怪那天晚上万枕竹不让他回头去跟楼上的人对视......更难怪的是,万枕竹本应该在七岁就该开始读小学的年纪,却因为大人离婚打官司而拖缓了一年。
所以第一次正面见到万枕竹的那天晚上,他正在经历精神、身体上的伤害,最后不得不跑了出来,在一个阖家看奥运开幕式的那天。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心狠手辣的自私恶魔。
林听不敢想,他把万枕竹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只护在怀里谁都不能让他受伤才好。
“幸好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不受他的控制了。”万枕竹的手臂被紧紧桎梏着,能抬起的只有手腕,随后他轻轻拍了拍林听的侧腰,以示安慰,“悄悄告诉你,其实我现在的存款不读大学的话可以付一套房子的首付,高考一毕业我就能彻底摆脱他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没想到这句话竟让林听一下子哭出了声,本来还在隐隐压抑着的情绪不知道被哪句话刺激到了,怎么忍都忍不住,咬着牙才没哭得很大声。
万枕竹回抱着林听,一下又一下顺他的后腰,明明该被哄的是自己,怎么还对调去哄别人了呢。
一开始把这把刺向自己的刀递给林听的时候其实是想告诉他趁现在还早,趁现在想脱身离开也还来得及,换作谁知道对方不仅缺爱还有个家暴爹都会选择远离,没有谁会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而去弥补对方缺少的爱,谁欠的啊。
就在林听把他剩下要吐露的真心话揽进怀抱里的时候,万枕竹转念想了想,算了。
万枕竹飞快眨了眨眼睛,待水汽全都消散,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哑着哽咽的嗓子说:“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