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烛焰无声摇曳,将雕花床榻的影子投在墙上,阴冷之气不断自脚底传来。
她试探着推门,却发现门扉纹丝不动,这不是普通的锁闭,而是被阴司法力禁锢的迹象。
她试图掐诀念咒,却惊觉体内玄力如同被抽空一般。
鬼市禁用法术,这里大抵也是禁外人使用。
青慈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脑海中瞬间闪出蒋钦那个笑容。
阴森森的。
树妖还不知道找没找到月凊露,颜宅的事也等着查,最重要的是......
她摩挲着青令上面的纹路,思考着解决办法。
两条木枝缠绕,其中一只长着新叶,另一条则如死木一般,树枝一旁还有两个被烧糊的字,只能隐约看出点笔画轮廓。
正出神呢,门突然开了。
“哎?”
失去支撑的青慈猝不及防向后栽去,睁眼就见个穿青色蟒袍的俊俏男鬼俯视着她,看见她四脚朝天的样子,“噗”地笑出声。
“......”
很好,果然是蒋钦。
但是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和人打招呼的?
她刚要从地上爬起来,那蒋钦却手掌一翻,她就跟片羽毛似的飘起来,然后落在了丝绸锦被的雕花木床上。
蒋钦看出了她的狐疑和提防,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份酥果,“饿了吧,这是你们人间的酥果,我尝了尝,味道确实还不错。”
青慈不为所动。
她在人间潇洒惯了,也一向不把礼法教条和世人眼光放进眼里,为了避免麻烦,她甚至下山以来一直男装面人。
可眼下这位可是名副其实能分分钟置她于不义之地的地府秦广王蒋钦啊。
他的一切举动,在她眼里,都让人不可思议,提防警惕。
“你一凡间女子,私闯鬼市,倒是胆子肥啊。”蒋钦见她不吃,自己选了一块玫瑰糕扔嘴里,然后道,“看好了,没下毒。”
“......秦广王您,招来草民,究竟有何贵干?”青慈生硬地问道。
“没事啊,好久没见到活人了,抓来一个玩玩,”他打量了一下青慈,“而且还是像你一样这么扮相别致的女子。”
见青慈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蒋钦仰天大笑,“有趣,本王招你来的确有事。”
“小道士,”他忽然站了起来,神色里露出几丝神秘来,“你可知,你最近,正被一穷凶极恶的厉鬼缠身?”
青慈脑子转不过来,厉鬼缠身?
她对待鬼怪一向秉持着两个原则,要么温和以待还其善终,要么绝不手软赶尽杀绝。
“小道再怎么说也是个颇负盛名的正经道士,被鬼缠身的这种恶况怎么可能发生在草民身上……小道当年——”青慈忽然顿住,一连串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制止了她的吹嘘——
“不是你等会儿!”
她第一次去坟地听到的那道声音,还有她第二次莫名化为灰烬的尸鬼。
不对。
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还没下手,就把这玩意儿吓跑吧?
“嗯?”蒋钦道。
“那殿下是......准备帮我解决这厉鬼吗?”青慈斟酌着说。
“咳!”蒋钦差点被糕点噎住。
青慈见状赶紧有眼力价地给他递过去一杯不明液体。
解决他?
蒋钦接过那榨汁,而后故作淡定道:“你怕也是正常,毕竟以他的实力,那真是不容小觑啊。”
蒋钦嘴上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不容小觑?哼,别说整个冥界,就再算上仙界人间又有几个能打过他的?
“呃……”
青慈不知他所说何意,只是觉得自己如果怕鬼那还有没有作为道士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了。
所以青慈只是瞪大了她清澈的双眼认真听着他讲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蒋钦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你未可知的是,他在你身上留了他的印记,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知晓得一清二楚。”
青慈蹙眉思考。
其实蒋钦倒真没有撒谎,那人整日莫名其妙,神龙见首不见尾。
好不容易逮住了他想去玩两局牌,却见他破天荒对一个女人格外关注。
“他为何要这么做?我不过一穷酸道士……”
蒋钦自己也存疑许久了,因而今日把她捉来好自己瞧瞧,不过现下看来,竟是一整个懵懵傻傻的,更遑论身材相貌——
好吧,相貌倒是也挺中看的。
想着,他心中忽有一计。
“宿命而已,你不信,也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