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闻异事
接着,又有更多鬼面们冲挤了上来,惹得青慈和树妖也忍不住往街上望去。

    远处传来铜锣开道声:

    “蒋公子游街,闲者避退!”

    “蒋公子游街,闲者避退!”

    尖细的嗓音刺破雾气,青慈踮脚望去,只见一顶红轿摇摇晃晃飘来,轿檐上蹲着两只抱枪的小妖童,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其中一个竟然直接趟过去了,另一只见状赶忙用枪尖戳同伴的腮帮子。

    这都给孩子困成啥样了还出来溜街呢。

    “啊啊啊蒋公子看过来!”

    “蒋公子您终于来游街了,您上次修筑的邮递站为国为民,绝对是妖鬼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蒋公子您来看看我们的字画,新到的!”

    “蒋公子......”

    青慈彻底挤不进去了,直接退出人群,这时,青慈感觉忽然有什么围住了腰把她往空中带去,下一秒,她就腾空在了众人之上。

    她立马向下看去,只见树妖也伸长了自己的腰身,然后结巴道:“这样看的话,方便许多。”

    确实清楚,清楚到全鬼市的鬼都抬头看她。

    她弯下腰,问道:“这蒋公子何许人物?”

    树妖想了想,“好像是个当官的,口碑不错,但我觉得他......看着不大正经。”

    红轿帘子一掀,露出个斜倚着的青衣男子。他长发半束,手里盘着串骨链,乍看一副风流相,偏生衣襟大敞,露出里头皱巴巴的寝衣。

    青慈一时思忖起来,年轻美男,放荡不羁,当官,还姓蒋?

    这怕不是蒋钦吧?

    她刚有此猜测,轿上人倏地抬眼,眸如点漆,唇下痣平添痞气,青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对视的那一瞬间,这蒋公子竟然笑了笑。

    青慈总觉不太妙,忙拍身下的树妖,“快放我下来吧。”

    树妖便缩短了自己的枝茎,平安将青慈放到地上。

    “你可知蒋钦?”下来后,青慈边拉着树妖走,边道,“我记得人传蒋钦本是横行霸道放荡不羁的,死后化身秦广王,是个人间又敬又怕的存在。”

    树妖不语,好像在思量着什么,青慈以为它还在为月凊露发愁,便想主意打听月凊露的来路和去处。

    还不等她细想,就突然被拽住了袖子。

    “姑娘,新到的货,可要瞧瞧?”

    蹲在墙角的老鬼掀开破布,露出几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各式古怪玩意儿:有的浮着浑浊的眼球,有的盛着斑斓的雾气,各个都贴着标签。

    最贵的那个罐子标着“山神的泪”,青慈多看了一眼,半透明的琉璃瓶,分散着细裂纹路,瓶塞最为奇特,是山形白玉碑雕,被一柄小剑贯穿,里面空空如也。

    “月凊露可有?”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有,当然有!”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瓶身沾满污垢,甚至爬出一条蜈蚣,窸窸窣窣地钻回他的袖口。

    瓶内,月光色的液体缓缓流动,金黄色的光点如星尘般旋转,倒是漂亮,只是这个瓶身……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哪个阴沟里捞出来的。

    青慈嘴角抽了抽,回头看向树妖。树妖的花瓣都皱成一团,嫌弃得快要缩回树干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这……怎么卖?”

    “三百阴珠。”老鬼搓着手,笑得意味深长。

    “三百?!”树妖差点跳起来。

    老鬼不慌不忙,摇头晃脑道:“鬼市交易,讲究缘分。此物既与二位有缘,错过岂不可惜?若嫌贵……”他眯起眼,故作遗憾神情,“那便只能说明,缘分未到。”

    树妖小声解释道:“阳间烧来的冥币面值动辄‘亿’为单位所以通常无人使用,真正通用货币是官府铸造的阴珠,市民常拿冥币去换,像我们这些没有冥币的妖就拿本体产品去换。”

    “唉,所以穷贵与否,于我们而言是生来便决定的了。”

    树妖一时拮据,想再跟老鬼讲两句,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只枯瘦如爪的手猛地钳住老鬼的手腕,冷喝道:“胆敢私贩违禁货物,东西没收,人带走查问!”

    与此同时,另一只鬼差上前,面目可惧,但其言行举止竟有几分恭敬,“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说完,他拍了拍手,刚刚那两只轿子上的小妖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架上青慈就走。

    “哎……强行拐卖妇女可违法啊!”青慈一脸懵道。

    身后树妖急拽青慈袖子,可却是无用功,因为一转眼的功夫,青慈就被小妖童架起化烟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