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困长安
足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清窗外之人——成安君一身玄色劲装,褪去了往日的锦袍玉带,鬓边墨玉簪换成了短匕,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决绝,周身带着深夜潜行的凛冽气息。

    应雪迅速开窗,压低声音:“你疯了?宸王府的人遍布驿站四周,你这是自投罗网!”

    成安君翻身跃入屋内,动作利落,落地时带起的风卷着夜露的凉意,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语气急促却坚定:“阿雪,没时间了!陛下已暗中下令,三日后便要将你接入宫中软禁,届时再想脱身,难如登天。我已备好车马,从西城门密道出城,可直达北疆边境。”

    应雪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又猛地松开,眼底满是挣扎:“我走了,父亲和北疆将士怎么办?他们定会借机构陷应家谋反,到时候不仅我父性命难保,北疆也会人心惶惶。”

    “我早已安排妥当。”成安君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塞进她手中,“这是我写给你父亲的亲笔信,详述长安局势,另有我的兵符拓印,可暂调我麾下三千轻骑驰援北疆,护你父亲周全。至于朝堂非议,我会留下来周旋,就说你是被奸人掳走,与应家无关。”

    他的目光灼灼,映着窗外的月光,像年少时陪她闯祸时那般,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阿雪,你不能留在这里,你是应家的希望,是北疆的屏障,困在长安,只会成为别人的棋子。今日我带你走,哪怕拼上我成安君的爵位,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落入绝境。”

    应雪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劲装下摆沾着的泥土与血迹——想必是为了打通密道,一路闯过来时受了伤。心头的酸涩与暖意交织,那些被立场与恩怨隔绝的温情,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想起年少时,他也是这样,为了护她,哪怕面对父亲的怒火也绝不退缩。

    可她不能拖累他。“不行,”应雪咬着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是侯爷,身负家族荣辱,怎能为了我以身犯险?若此事败露,你我两家都会万劫不复。”

    “荣辱生死,于我而言,不及你安危万一。”成安君抬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指尖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阿雪,自父辈反目,我便日日活在煎熬里,看着你远走北疆,看着你被困长安,我却只能袖手旁观,这种滋味,比死更难受。今日我带你走,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年少情谊,对得起我心底从未变过的牵挂。”

    他拉起她的手,转身便往窗边走:“快,侍卫换岗的间隙只有一刻钟,再晚就来不及了!”

    应雪被他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沾血的袖口,又想起萧平安留下的虎符碎片,心头百感交集。一边是成安君冒死相护的深情,一边是萧平安暗中周旋的隐忍,而她,夹在中间,一边是家国责任,一边是生死情谊。

    就在即将跃出窗口的瞬间,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卫的喝问:“何人深夜在此喧哗?”

    成安君脸色一变,低咒一声:“是宸王府的人!定是察觉到异动了!”他将一把短刀塞进应雪手中,“你先走,从后院翻墙,有人在那里接应你,我来拦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应雪攥紧他的手,眼底满是决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送死!”

    “听话!”成安君用力推开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被温柔取代,“阿雪,活下去,守住北疆,替我看看,他日天下太平,长安的柳絮,是否还如当年那般纷飞。”

    说完,他猛地转身,提刀冲出门外,一声清脆的兵刃相接声划破夜空。应雪望着他冲出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

    她咬了咬牙,转身跃出窗口,循着成安君指引的方向,朝着后院狂奔而去。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可成安君那决绝的眼神,那温柔的话语,却像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心底。

    长安的夜色依旧深沉,她知道,今夜一别,前路漫漫,生死未卜,而她与成安君,与萧平安,与这长安的牵绊,终究要在风雨飘摇中,走向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