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彦把牌反复洗了几遍,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第一轮,表现最积极的隋彦很不幸地摇到了一点,而程榆恰好摇到了最高的六点。
隋彦一脸悲愤地抽牌,一边还在感慨自己是“时运不济”,直到他翻过牌看清上面的内容——是大冒险。
——对其他玩家发送飞吻。
348御用喇叭哑了。
之前玩的时候有这种牌吗?!
苏观止忍着笑在一旁戳他,故意把脸凑到很近的位置:“喇叭,来个飞吻?”
“你等着——”隋彦咬牙切齿,抬手把他推远。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闭着眼恶狠狠地摆出动作,手速快得差点飞出残影,那架势不像飞吻,倒像是要打人。
这样便算是过关了,第二轮随之开始。
有了第一轮的经验,隋彦这一次没有急着摇骰子,点名要上轮运气最好的程榆先来。
程榆欣然接受,骨节分明的手拿过骰子,他没有立马扔出去,小巧的骰子在指尖翻转了两圈,而后才被他随意脱手丢在了地上。
骰子在惯性作用下转了几圈,最终停留在六点。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卧槽……小程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啊,怎么扔的教教我呗。”
一次是运气,两次可就说不准了,隋彦看呆了,马上虚心求教。
这方面程榆还真没有“物理外挂”,于是坦然道:
“我随便扔的,没技巧。”
众人只能收回想法,第二轮骰子扔完,这次点数最小的幸运儿是叶书秩。
程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拿余光去瞥叶书秩,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从塑料布上叠好的牌堆里抽出一张。
还好,是大冒险。
程榆松了口气。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完全顺下来,大冒险的内容就差点让他原地窒息。
——和在场点数最大的人拥抱十秒。
看到内容后,隋彦和苏观止瞬间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只留下石化了的程榆独自面对。
同样石化的还有叶书秩,和程榆长久的静止不同,叶书秩适应地很快,末了还笑了一声,在程榆消化信息的当口靠近了他,两人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面对面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程榆脑子先身体一步解了冻,僵硬的手臂传来熟悉的灼热感——手串不知为何又开始发热,身体还愣在原地,看着叶书秩的脸,程榆竟然萌生出想要抱他的想法。
他吓了一跳,甩着脑袋逼自己清醒,手臂却被不知道哪根神经控制着抬起很小的幅度,程榆体会到被操纵的错觉,从大脑开始,情绪被控制,进而影响到到肢体动作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
程榆整个发着懵,在学习上灵活到一道题能想出好几种解法的脑子此时几乎起不上一点作用,仿佛溺水一般沉沦着迟钝。
哦对了,手串!
程榆挣扎着捕捉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光,意识到手串异常的瞬间,进校门到现在,甚至可以说从成年那天到现在的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
每一次情绪的失控,都伴随着手串温度的变化。
升温时往往是各种意义上的兴奋,降温则多数掌控着失落难过等负面情绪。
程榆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手串操控了情绪,说得更严重一点,或许还包括情感。
豁然开朗。
虽然很离谱很奇怪,但有了这个猜想之后,程榆立刻把右手搭在戴着手串的左手手腕上,想要摘下手串。
只要摘了它,就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他一面应付着叶书秩的大冒险内容,一面不动声色地顺着手腕把手串往下摘,却在到达腕骨后被卡住,怎么也摘不下去了。
程榆感到有些崩溃。
叶书秩没有再靠近,坐在原地看着程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在他的视角里,程榆整张脸已经红成了水蜜桃,并且传染一般蔓延到了他的眼下和耳垂。
隋彦和苏观止在一旁起哄:“抱一个!俗话说得好——拥抱是最好的拉近距离的方式,椰树汁上啊!”
眼下这情景,被惩罚的不像叶书秩,反倒更像是程榆。
程榆消停片刻的诡异想法又冒了头,并野火一般席卷了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理智,脑海里的指示越来越清晰:
——不要犹豫,靠近他,拥抱他。
被按下的手臂又一次抬起来,程榆眼尾泛起薄红,挣扎之际叶书秩干脆利落地抬手,迅速主动抱住了他。
“哦——!”
此时如果门外有人经过,一定能听到348里被拉长的毫不压抑的鬼叫声。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