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疏影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原来听圈内的人提起过,说是技术好,风格独特,价格不菲,而且挺有性格,不是那种会对明星趋炎附势的类型,至于拍过哪些作品,她真没特意去了解过,她对镜头前的东西了如指掌,但对镜头后面的人,除非必要,不然很少投注过多的注意力。
游戏里,苏晞还在絮絮叨叨,唐疏影的注意力却已从游戏世界里抽离了出来,她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好久,按照惯例,这种提前加好友的流程,多半是助理去沟通协调,她只需要在拍摄现场出现,保持专业就好。
不过现在嘛……
她点进去名片,霁余生的头像清晰了些,是一张经过调色的照片,一段老旧的旧墙壁上长着一朵玫瑰,花朵是图片中唯一的色彩,被处理成一种不正常的红色,与周围深沉的黑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美,是肯定的,那种死亡与生机并存的强烈对比,被镜头捕捉的极具张力,可看得久了,也会让人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那朵玫瑰太妖艳了,和周围破旧的墙一比,都不是一个图层的,就像某种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一种平静表面的信号。
唐疏影甩甩头,试图把这种奇怪的联想从脑子里赶出去,一个头像而已,人家是摄影师,用这种图片再平常不过了,说不定只是觉得有艺术感,或者其他什么特别的寓意。
自己大概是最近悬疑剧本看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有深意。
她在验证信息那里打上自我介绍:
「霁老师您好,我是唐疏影,您明天拍摄的对象。」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似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苏晞还在游戏里嚷嚷,赶紧操纵起已经复活好久的角色,加入战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太一样了,刚才那种完全沉浸其中的投入感被这条信息打断后,很难立刻无缝衔接上,她的心思,有一小部分好像已经飘走了,提前飘到了明天下午,那个叫做唐疏影的摄影师身上。
“别嚎了,刚才网卡了一下。”唐疏影对着麦克风随口扯了个理由,手重新在屏幕上飞舞起来,“你看我这波操作就行。”
事实证明,人就算有再大的控制力也会被游戏影响,刚才因为工作信息闯入而产生的分神,很快被唐疏影抛到了脑后,她们又打了大概两三局,有输有赢,时间不知不觉就滑过去了,连苏晞这个日夜颠倒的人都开始疯狂打哈欠,
“不行了真顶不住了,明天还得早起。”
“行吧,那你跪安吧。”唐疏影也不挽留,说完这句话就退出了游戏组队,摘下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在自己耳边闹腾了,真好。
她伸了个懒腰,又跑到客厅中间的大地毯上做了几个基础的拉伸动作,这才慢悠悠走去卫生间洗漱,她的洗脸方式很简单,温热水扑湿脸,用点没什么香味的洗面奶,揉出泡沫在脸上轻轻打圈,然后用清水彻底冲干净,整个过程快速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她一直不理解圈子里有些人,洗手台跟实验室一样,瓶瓶罐罐,什么都有,每天洗脸抹的一层又一层,不嫌麻烦么?当然,工作需要的时候,她也会乖乖配合化妆师,往脸上涂那些价值不菲的护肤品,但那更像是为了完成工作的一部分,和她私底下对待自己皮肤的态度完全是两码事。
一切都收拾妥当,唐疏影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关上了床头灯,房间被黑暗吞噬,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而身体的疲惫感也在这种环境里格外明显,可就在思绪即将模糊边界的时候,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进来:她似乎忘了点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呢?
睡觉前检查了门窗,关了灯,手机也放在床头柜山充电了……
手机,对了,那个摄影师,她加了人家好友以后,就没再管了。
对方通过了么?有没有发信息过来?她完全没看,当时只顾着打游戏了,后来又被苏晞拉着一局接一局,彻底把这事给忘干净了,虽然不是啥大事,但这种工作上的衔接出现了点空白,还是让她觉得不太专业,按照常理,加了合作方至少该打个招呼,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客套话,也比申请发过去就石沉大海,没了下文好,现在倒好,对方还指不定怎么想自己呢,万一觉得自己这个大明星耍大牌,看不上人家怎么办?
这堆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念头让唐疏影叹了口气,有时候,她真觉得这些细微的人际交往细节比拍一整天戏还让人心累,她总是下意识避免给人留下难以相处的印象,却还是会有很多像今晚这样的疏忽,尽管这并非她本意,大多数都是源于忙碌。
算了,不想了,她自我洗脑也许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说不定早就休息了,明天到拍摄现场见面解释几句,态度诚恳点,送个小礼物补偿一下,应该也没什么,毕竟重点是明天的拍摄工作本身。
***
没有通告的催促,唐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