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来说是伤害吗?”
“考虑过,但伤害是暂时的,失去是永久的,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很容易选择,她后来也明白了,一开始害怕,后来就习惯了,习惯比喜欢更牢固。”
录音笔的红灯持续亮着,穿米色上衣的女人伸手按下了停止键,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种不同的呼吸声轻轻交错。
“时间到了。”她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和录音笔。
灰衣女人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转向高窗外的蓝天。
穿米色上衣的女人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次见面,是三天后。”
门关上后,灰衣女人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上,但她的耳朵清晰的捕捉到了走廊上远去的脚步声被另一个更迟疑的脚步声取代,没过多久,门把手再次被压下,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侧身挤了进来,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眼神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灰衣女人身上,他搓了搓手,朝女人走近几步,在离桌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那个……她走了?”
灰衣女人缓缓转过头看向男人,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问,只是平静地看着,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男人更加不安,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刚走。”
男人咽了口唾沫,往前又挪了一小步,“我长话短说,不能待久,她那边,都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那样,按时吃饭,睡觉,配合治疗。”男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眼神飘忽不定,他含糊地用了治疗这个词,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人敢亏待她,你知道的,上面都打过招呼。”
“她今天吃什么了?”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早饭是粥,鸡蛋,午饭,我看看记录……”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看着,“午饭是米饭,青菜,还有一点鱼,没刺的那种。”
“她吃鱼了?”
“吃了一点,不多。”男人合上本子,赶紧塞回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她睡着了吗?昨晚。”
“应该睡了吧,记录上没写异常。”男人被吓的额头上都开始往外冒细汗,“真的,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
灰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让人意外的问题,声音很轻,“她哭过吗?”
男人身体一僵,支吾着:“没有吧,没听说。”
“那就是哭过了,”灰衣女人淡淡陈述着一个她认为的事实,“谁惹她了?”
“没有!真没有!”男人急忙摆手,脸色发白,“可能就是想事情,一个人待着,难免的。”
灰衣女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他偷偷瞄了一眼灰衣女人,对方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沉默而凝固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吗?我得走了。”男人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
灰衣女人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过没有任何温度,“告诉她,我很好,这里关不住我,让她也好好的。”
“好,好,我一定带到,你也保重。”男人猛地点头,如蒙大赦,边说边往门口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慌乱地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灰衣女人独自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弹,脑子里想着男人刚才的话。
“她吃鱼了。”
“没哭,没有吧。”
“一切都好。”
其实那个男人慌张的样子很好笑,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每次来都吓得要命,带来的消息也总是含糊不清,但她能从中拼凑出大概的画面,至少人还好好地在那里,按时吃饭睡觉,这就够了。
她想象着那个人独自吃饭的样子,可能拿着筷子,小口地吃着没有刺的鱼,也可能看着窗外,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至于哭不哭的,不重要,眼泪流干了就好了,就像以前一样,总有一天会明白,这样才是最好的。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房间里没有开灯,阴影慢慢吞没了她的身影,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里确实关不住她,从来都关不住。
真正被关住的,明明是那个在外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