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想法。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铁锈似的腥气,女人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安静的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灰色风衣,衣服的料子很挺括,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保持着平整。
门开了,另一个女人走进来,穿着米色上衣,手里拿着公文包,她在桌子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他们说你今天状态稳定。”
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抬眼看了眼对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问题,反而闲聊一样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天气不错。”
窗外确实是晴天,阳光从高处的玻璃外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光斑,不管房间里感觉不到温度变化,空调持续送着恒温的风。
穿米色上衣的女人从口袋里取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红色指示灯亮起,她把它放在桌子中间,“上次我们谈到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嗯,” 灰衣女人的视线落在录音笔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看向对面的墙壁,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在摄影棚,她很瘦,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灯光打上去时晃眼,也很美。”
“你当时是去工作的。”
“对,拍宣传照,她很专业,每个姿势都标准,但休息时,她独自坐在角落看手机,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踝很细。”
穿米色上衣的女人没有做记录,只是听着,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观察着细微的表情变化,但那张脸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你觉得她和镜头前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灰衣女人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镜头前是工作状态,卸了妆,换了衣服,才是日常的样子,不过日常也分很多种,她是那种看起来需要小心对待的类型。”
“所以你产生了保护欲?”
“保护?当然不是。”灰衣女人轻轻摇头,视线转向对面的人,她停顿了一下,“我想的是,如果让那样的人彻底属于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房间里安静片刻,只有空调的运行声,穿米色上衣的女人表情不变,放在桌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这是你第一次产生这类念头?”
“记不清了,”灰衣女人向后靠了靠,风衣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可能更早,在电脑上看她照片的时候,就想过,高清图放大后,能看见她耳垂上有颗小痣,粉丝都没发现过,我想,只有我知道。”
“你跟踪她,偷拍,进入她家,这些行为,你当时怎么理解?”
“靠近,”灰衣女人回答得很快,“只是想离得近些,她住的小区保安很严,门还是密码锁,正常肯定是进不去的,不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天晚上我发现她的阳台锁扣坏了,至于进她家,我只是想知道和她同住一起的感受是什么。”
灰衣女人的眼神在提到这段往事时明显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向前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完全不像在说一次危险的非法闯入
“你留在她枕头底下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机场。凌晨的航班,她没化妆,戴着口罩,头发有些乱,有个粉丝挤过去要签名,差点撞到她,我扶了一下,她的手很凉,胳膊很细。”灰衣女人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那张照片拍模糊了,但她的眼睛很亮,我觉得她当时看见我了。”
“你认为她记得你?”
“应该不记得,她每天见很多人。”灰衣女人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动作从容,“后来再见,她叫我霁老师。客气,疏远。和叫别人没什么两样。”
穿米色上衣的女人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从最初的跟踪到最终采取极端手段,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
灰衣女人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风衣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很细,但能看见隐约的肌肉线条。
空调似乎调低了温度,空气里的凉意更重了些。
“她杀青宴那天晚上,喝多了,”她再次开口时,语速更慢了,“司机送她回公寓,她没立刻上楼,一个人在小区花园里坐着。那天月亮很好,她仰着头看。但她不知道我在对面楼的消防通道窗口,用长焦镜头看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哭了,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直流,妆花了,脸上都是泪痕,那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不管我靠得多近,拍多少照片,甚至进到她家里,摸她睡过的枕头都没用。我还是在外面,她在里面,除非……”
“除非打破那层隔阂。”穿米色上衣的女人接话。
灰衣女人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打破会受伤,我知道,但总比永远隔着什么好,受伤了可以治,伤口会愈合,只要人在身边。”
穿米色上衣的没有立即回应,她看着对方,试图从那平静的外表下找到一丝波动,但只看到一种近乎坦然的偏执。
“你从来没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