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茅清兮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却也带着一丝疲惫。

    进了诏狱这些天,她始终平静。

    只有在用刑时,才会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潘云霄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有旨,臧夫人无罪,即刻释放。”

    茅清兮缓缓站起身,

    “多谢。”

    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

    她身形微晃,潘云霄下意识想去扶她,

    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

    只是默默地退后,让开道路。

    与茅清兮一同被释放的,还有俞霜。

    她身上也带着伤,

    锦衣卫为了让茅清兮认罪,对俞霜也用了刑。

    走出诏狱,茅清兮看着俞霜,轻声说:

    “连累你了。”

    “主子何出此言,”

    俞霜摇了摇头,

    “奴婢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的。”

    语气坚定,不带一丝迟疑。

    茅清兮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情义,无需多言。

    澜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诏狱外。

    富峻站在车旁,神色焦灼。

    “夫人。”

    见到茅清兮出来,他连忙迎上前。

    茅清兮勉强笑了笑,

    她看向马车,期待着冀容白的身影。

    她以为,他会来接她。

    可当她掀开帘子,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

    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回头看向富峻,正要开口询问,

    却见富峻脸色不对,

    “你们主子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主子他……他……”

    富峻支支吾吾,不敢看她的眼睛。

    “说实话!”

    茅清兮的声音陡然严厉。

    富峻低下头,眼眶泛红:

    “主子被禁足了……因为抓了冀大夫人,陛下大怒,将主子软禁在府中……”

    茅清兮只觉得一阵眩晕,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先回府。”

    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

    “我要去接他回来。”

    她,绝不会让冀容白出事。鞭炮声稀落,年味却浓。

    只是这京城的年味,飘不进澜府的高墙。

    澜府上下,静得像座无人问津的空宅。

    两个主子,一个刚从诏狱里被捞出来,身子还没养好,另一个又陷了进去。

    底下的人没了主心骨,更没了过年的心思。

    紫姨端着药碗,眼圈泛红,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茅清兮身上。

    茅清兮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头微暖,轻声道:

    “不过是些皮外伤,把药都吞下去了。紫姨再帮我敷点外伤药,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

    “哪能好得那么快。”

    紫姨嗔怪着,可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取来药箱,细细地替她清理伤口,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心疼啊。

    将军常年在战场上,刀口舔血,受伤是家常便饭,她虽心疼,却也知道在所难免。

    可小姐不一样,金尊玉贵地养在京城,哪里受过这种罪?

    这细皮嫩肉的,从诏狱里走一遭,出来就破破烂烂的。

    茅清兮知道紫姨心里难受,怎么劝也没用,由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索性闭了嘴,任由她在伤口上涂抹药膏。

    药敷好,茅清兮刚要起身,被紫姨一把按住。

    她披上一件外裳,起身往外走。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紫姨急了,声音都带了颤,

    “伤成这样,就该好好歇着,哪儿也不能去!”

    茅清兮回身,步子却没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冀容白还在牢里,我得去想法子,救他出来。”

    紫姨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知道,小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小姐是将军豁出性命才救下的,现在将军又因她陷入险境,小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书房里,燃着炭火,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茅清兮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富峻,去把富辰找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是,夫人。”

    富峻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

    片刻后,富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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