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温知绵刚把【冬天能长一点】这句存下草稿,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随后拿起手机给简栖禾发消息。

    “你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晚饭我带你去吃馄饨。”删改成“社团活动顺利吗?”发送。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小猫表情包,尾巴翘的高高的,像藏不住的期待。

    消息没等来回复。

    此时的简栖禾,正弯腰打扫音乐社团活动室。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落在墙角的小提琴上。社团活动刚结束,大部分学生都背着乐器走了,唯独剩下两个男生留在原地低声争执着什么。

    简栖禾听见声音直起身来,刚好瞥见一个叫王宇的男生因为排练时被抢了独奏段落,气红了眼,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另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那巴掌带着少年人冲动的莽撞,落在后背时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响。

    被拍的男生叫陈墨,平时在社团里总是安安静静的,话很少。这一巴掌下去,他没像王宇预想中那样还手,反而猛地僵住了,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下一秒,他捂着胸口蹲下去,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抠着衣领,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

    “喂,你装什么……”王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墨骤然剧烈的咳嗽打断。

    简栖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快步冲过去蹲在陈墨身边,伸手扶他时,摸到他的皮肤冰凉得吓人。“陈墨?你怎么样?”她声音发紧,指尖都在抖。陈墨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喘息声,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手还在死死地抓着胸口。

    旁边的王宇也慌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声音都变了调:“老师,我、我就轻轻拍了一下……”

    “别愣着!”简栖禾吼了他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报地址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里是三中音乐社团活动室,有学生突发心脏病,麻烦你们快点!”挂了电话,她又赶紧翻出学校通讯录打给校医,同时让闻讯赶来的值班老师稳住王宇。

    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校园的宁静,简栖禾才松了半口气,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她全程攥着王宇的手,反复说:“别怕,马上到医院了。”

    她忘了看手机,忘了和温知绵的约定,甚至忘了自己口袋里还装着今天空闲休息时买的、想分给温知绵的薄荷糖。

    天都要黑了,温知绵盯着手机看着还没回复的消息,心里有些不放心。

    温知绵的手机突然震得桌面轻颤,她差点碰翻了手边的水杯——是简栖禾的消息,是一条语音,声音里全是碎开的慌乱,看得出来发消息的人有多急:“知绵,学校出事了。音乐社团刚结束,两个学生为排练的事闹矛盾,一个拍了另一个后背一巴掌。被拍的学生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下诱发了急症,现在正在抢救。我得守着联系家长、配合医院和校方调查,这几天可能顾不上看手机,抱歉,晚饭……”

    后面的声音断在了半截,再没下文。

    温知绵盯着那行没说完的“抱歉”,指尖按在屏幕上,烫得像刚出锅的栗子。她想问学生现在怎么样,想问要不要自己过去搭把手,可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只敲出个“你照顾好自己”。发送键按下去时,手心已经出了薄汗。

    ——

    她们认识还没几天。

    她连简栖禾教的是高中还是初中的社团都没问过,更不认识陈墨和王宇这两个学生。想去医院看看,却不知道是哪家医院;想发消息问问情况,又怕打扰她处理急事。温知绵只能攥着手机坐在电脑前,把小说里的阮棠写得在便利店门口绕了三圈——即使阮棠已经为了两人闹下的矛盾道歉,时语却依旧没回。阮棠把揣在口袋里的栗子捂热了又凉,最后蹲在路灯下,把栗仁一颗颗捏得发皱。

    【阮棠盯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像盯着块冻住的湖面,她不知道时语在哪,也不知道时语还会不会来便利店门口找她。只知道风一吹,口袋里的温度就散一点。】

    键盘敲到这里,温知绵的指尖顿住了。和简栖禾的聊天框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了三天,简栖禾的朋友圈停留在早市的虾饺动态。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敢发一条“今天天气转凉了”,却石沉大海。

    医院那边,简栖禾几乎是连轴转。陈墨的父母赶过来时情绪崩溃,她陪着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两天两夜,一边安抚家长,一边配合学校处理后续事宜,还要和王宇的家长沟通协商。夜里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靠一会儿,手边的冷水喝了一口就凉透,口袋里的薄荷糖早就化了,黏在包装纸上。她偶尔摸到手机,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扫到温知绵那条“你照顾好自己”和“今天天气转凉了”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想回复,就被突然出来的医生叫走,再次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当天夜里,温知绵做了个梦。梦见简栖禾抱着那只她们在猫咖见过的橘猫,要把刚买的虾饺塞进嘴里时突然响起刺耳的救护车鸣笛,橘猫和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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