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淮道:“他这次应该是在负责一批鸦片贸易,有传闻说他与杜月笙是表亲,不知真假,但二人的确是相识甚早,顾嘉棠很受他们头目的信赖。你之前说这‘李夫人’经常出现在教会学校这些地方做慈善,那她大约和杜月笙、至少和顾嘉棠有直接关联,据我所知,杜月笙作为红十字会的副会长,他做的慈善极少假他人之手。”
做慈善这种博名声的活动交给‘李夫人’到是不足为奇,至少以邱嘉怡对这人的直接印象,她收买人心实在很有一套,再加上对祁九清的那些稀奇古怪法术的滤镜,她总觉得这些不科学的人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本事,被杜月笙看重也不足为怪。
只是在这种有风险的灰色交易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打手在也就算了,她来做什么?施法增加成功率、让事情变得顺利吗?
而大学生一遍听着两人的分析,一边忍不住问:“他们走私鸦片,不报警吗?”
季景淮无奈的笑了笑:“他们早就买通了关系,甚至建有吗啡工厂,说是医用,但大家心里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祁九清虽然知道这会儿乱,但对这些事儿的确没深思过,如今被点明了,心里有些憋闷。
如今这个时代,面对这件事,他的确可以不管不问,可惜他才刚来这儿半个月,装没看到他很难过心里这关。
即便祁九清很清楚,把这事捅到明面上,也只会被草率的大事化小。
他从第一次走出祁家老宅就知道,自己是一个道德感较低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小时候没培养好,长大了,只有好好遵守白纸黑字的规矩,老老实实的学着分辨好坏对错,才能正儿八经融入人类社会,不做叫人家犯难的错事、坏事。
可融入了社会,他才知道这世上的人大多有病。人人好像都是要去学着,才能做一个普通的好人的。
他才知道,人生来就是野的、不受教的,生命为了生存,本能就会争抢兄弟姐妹的资源、父母的关注,会有“想得到”的欲望,会具有攻击性。
只有被正确的教育了,驯养了,才知道他人的生命也很可贵、知道要与人为善,才知道平等、谦让。千百年都没被淘汰的伦理道德,为什么能被奉为圭臬,为什么都说要克己复礼,按行自抑?
人又为什么要从哺乳动物里单拉出来取个一撇一捺的新名字?
为什么多数人会在思维成熟中,尽力收敛自己尖锐的棱角,把自己的变得光滑柔软,避免伤害到亲人、爱人,伤害到这个半好半坏,但却值得留恋的社会?
普通人大多都要在成长中这样问一问自己,祁九清也不例外。
所以每当他见到扰乱秩序的过激行为时,总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厌烦。
大概我有什么英雄病吧。
这么想着,青年就开始清点手里的五雷符。
邱嘉怡震惊的看着他,显然已经了解了这小子的脾气。
这附近把守的人不少,季景淮看着祁九清在自己身上贴了隐身符,偷偷摸摸的绕了仓库一圈。仓库里,“李夫人”已经检查完要出来,包含那个佛珠男在内,另有一个长得比较清秀的男人一起跟着夫人上了车。
姓顾的则单独去了另一辆车上,很快,两辆车便离开了。
祁九清又一次巡查了一遍,确信在场的邪修已经走的干干净净,这才回到季景淮二人身边。
季景淮对他点点头,起身去吩咐司机先行一步,并叫他花钱买个人传话给警察和记者,由于怕被发现,车子一开始就停的很远,又是一个地势偏高的上坡,逃跑很是方便。
王叔很久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了,心惊胆战的走小路开车回了城区。
三人蹲了二十多分钟,邱嘉怡后知后觉的问:“其他人怎么办?”
祁九清面无表情的引爆了一张符,瞬间,天降惊雷劈向一处废弃生锈的储料罐,发出剧烈的声响,屋里屋外的人都被吓得原地趴到,紧接着,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看。
天上雷云滚滚,很快便有第二道雷落下,门外的人惊惧的看着这景象,颤抖的大叫:“快出来!雷快劈到这儿了!里面的兄弟都快出来!”
在天地异变的灾难面前,多数人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听到命令就盲目的去执行,于是所有的看守都快步跑到了院前,一个挨一个的挤在空地上,还有反应不及的人被同伴拉扯出去,茫然的看着突降的天雷。
一个还年轻的小子被震得晕头转向,他问自己大哥:“这不是冬天吗?”
大哥也傻眼了,好在年纪大,心态稳,一咬牙,脑子就清醒了几分:“接着跑,远离这片工厂!”
祁九清默默看着一群人四散离开,点完了人数,一手捡起了邱嘉怡,一手扯着季景淮,快速去往之前停车的上坡路段。
这里地势高,恰好能一览看守和仓库,季景淮再一次清点了人数,对祁九清点点头,青年便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