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最艰难的一次“理论课”。他从莉莉和詹姆·波特说起,讲到他们的牺牲,讲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伏地魔),讲到那个失败的杀戮咒和哈利额头上闪电形伤疤的由来,讲到预言,讲到“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称号……他尽量说得清晰、完整,就像他给哈利讲解任何复杂的魔法理论一样。
随着塞巴斯蒂安的讲述,哈利脸上的轻松和快乐一点点消失了。翠绿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震惊,随后是巨大的困惑,接着,一股被欺骗、被隐瞒的怒火慢慢升腾起来!他的小脸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所以……”哈利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压抑的愤怒,“你们一直都知道?知道我的父母是谁?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知道外面那些人叫我什么……‘救世主’?”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一种被当成傻瓜、不被尊重的感觉强烈地涌上来。他们带他冒险,教他杀人(杀坏人),却把他最重要的身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藏起来!
塞巴斯蒂安看到哈利眼中的怒火,心里一沉,碧绿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沮丧和自责。他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哈利,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在我们看来,这些……这些过去的事情,它……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现在的生活,你学会的本领……”
他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笨拙和真诚的懊悔。看着塞巴斯蒂安叔叔——这个在他心中强大、自信、偶尔有点莽撞但永远可靠的监护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沮丧,哈利心头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不重要?**
哈利仔细咀嚼着这个词。是啊,在德思礼家,他是“怪物”,是“怪胎”。在这里,在塞巴斯蒂安和波帕莱托身边,他是哈利·萨鲁(虽然没改姓,但大家都这么叫他),是能骑着扫帚追雷鸟、敢跟火龙玩捉迷藏、会使用强大咒语保护自己的小巫师。他吃得饱,穿得暖,有朋友,有家,有两个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绝对爱他、护着他的监护人。他们教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能在这个充满危险也充满奇迹的世界里,**活下去,活得好**。
没有他们,他现在大概还在女贞路4号的碗橱里,忍受着达力的欺凌和佩妮姨妈的刻薄,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更别提拥有魔杖和猫头鹰了。
哈利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他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看着对方低垂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张开手臂,给了这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塞巴斯叔叔,”哈利的声音闷闷的,但已经没有了愤怒,“下次……别再瞒着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塞巴斯蒂安被这个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巨大的愧疚和暖流涌上心头,他用力地回抱住哈利,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保证。对不起,哈利。”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波帕莱托那张写满“看戏”和“好奇”的脸探了进来。看到两人拥抱和解的温馨场面,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哎呀呀!家庭拥抱怎么能少了我!”波帕莱托张开手臂,厚着脸皮就要往两人中间挤,试图加入这个拥抱。
“走开啦波帕叔叔!”哈利立刻松开塞巴斯蒂安,脸上那点残余的委屈瞬间被气鼓鼓取代。他想起奥利凡德店里的情形,觉得这事波帕莱托要负主要责任!“都是你的错!塞巴斯叔叔是被你拉下水的!你肯定早就知道而且故意不说!”
“嘿!小麻烦,讲点道理!”波帕莱托一边躲闪着哈利象征性的捶打(小家伙力气可不小),一边笑嘻嘻地反驳,“明明是我们俩一起忘记的!塞巴斯也有份!”
“才不是!塞巴斯叔叔是太忙了!都是你!你肯定觉得这样逗我好玩!”哈利不依不饶,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追着波帕莱托在房间里转圈。
塞巴斯蒂安坐在哈利的床沿上,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个年近三十、在魔法界也算小有名气的成年男人,和一个刚满十一岁、穿着睡衣的小男孩,为了谁的责任更大而在他头顶上方互相追逐、打闹(当然,都没用魔法),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最终,这场混乱以波帕莱托“不慎”被床脚绊倒(可疑地像是故意的),哈利扑上去“制裁”他,两人在哈利的床上滚作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告终。迟来的身世真相带来的最后一丝隔阂,也在这场幼稚又温馨的打闹中烟消云散。塞巴斯蒂安放下手,看着滚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奈的笑意和浓浓的暖意。
这个家,总是这么……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