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如同巨大蝙蝠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挡在了他们面前。油腻的黑发垂在蜡黄的脸颊旁,黑色的长袍翻滚着,带来一股混合着魔药材料与某种难以言喻苦涩的气息——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的院长。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级长恭敬地低头:“院长。”
斯内普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缓慢地扫过波帕莱托和塞巴斯蒂安的脸,最终定格在后者身上。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沉而丝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莫兰西尔,萨鲁。”他吝啬地挤出几个词,“跟我来。邓布利多……要见你们。”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塞巴斯蒂安脸上,“尤其是,萨鲁先生。”
波帕莱托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微微颔首:“好的,教授。”塞巴斯蒂安也努力模仿着一年级新生的紧张,小声应道:“是,斯内普教授。”
两人脱离了队伍,跟在黑袍翻飞的斯内普身后,穿过阴冷的走廊,向上层走去。波帕莱托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的手指蜷缩着,身体有些僵硬,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看着好友这副被十一岁躯壳束缚住的紧张模样,波帕莱托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笑意,不满地伸手,在斯内普背后飞快地、重重地扯了一下波帕莱托的袍角,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那笑容太明显了,简直是在拆台!
他们来到一个丑陋的石像鬼前。斯内普极其不情愿地、仿佛每个词都让他反胃般,从牙缝里挤出口令:“**滋滋蜂蜜糖**。”
石像鬼活了过来,跳到一边,它身后的墙壁旋转着打开,露出一道螺旋上升的石梯。斯内普一言不发地率先踏上楼梯,波帕莱托和塞巴斯蒂安紧随其后。
校长办公室温暖而拥挤。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小股的烟雾。墙上挂着历代校长的肖像,大多在假寐。福克斯栖息的镀金栖枝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光。而坐在巨大书桌后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温和而锐利的光芒。
“啊,西弗勒斯,谢谢你把他们带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如同融化的蜂蜜,温暖而富有磁性,“请坐吧,孩子们。”他指了指书桌前的两张舒适扶手椅。斯内普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无声地退到一侧的角落,双臂环抱,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牢牢锁定着塞巴斯蒂安。
“谢谢您,校长。”波帕莱托礼貌地说,率先坐下。塞巴斯蒂安也依葫芦画瓢,显得有些拘谨。
“波帕莱托·莫兰西尔先生,”邓布利多微笑着,目光转向波帕莱托,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在礼堂里,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非常独特。”他轻轻挥动魔杖,两杯热气腾腾、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牛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小茶几上。“喝点牛奶吧,有助于安神。”
波帕莱托端起牛奶,琥珀色的眼睛坦然接受着校长的审视:“谢谢您的夸奖和牛奶,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点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了塞巴斯蒂安。那温和的目光瞬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凝重。“塞巴斯蒂安·萨鲁先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现在,我们能否谈谈……分院仪式上发生的小插曲?那顶可怜的老帽子回来之后,一直把自己蜷缩在柜子最深处,拒绝与任何人交流,甚至拒绝唱歌。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身体微微前倾,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仿佛要看到塞巴斯蒂安的灵魂深处:“我非常担心,萨鲁先生。担心那顶帽子,更担心你本人。它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什么?让你如此痛苦,甚至让它也如此不安?孩子,在霍格沃茨,你可以安全地寻求帮助。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塞巴斯蒂安立刻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抓着牛奶杯,指节微微发白。他酝酿着情绪,再抬头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盛满了属于十一岁男孩的、真诚而无辜的惊恐和茫然。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我不知道,校长先生。戴上帽子后,我就感觉……感觉很害怕,脑子里乱糟糟的……然后帽子突然尖叫起来……我吓坏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眼角适时地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