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帽子大声喊道。
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但远不如马尔福那时热烈,甚至有些稀稀拉拉。波帕莱托摘下帽子,平静地走向银绿相间的长桌。他能感觉到德拉科·马尔福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克拉布和高尔也模仿着他们主子的表情。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在马尔福明显的态度影响下,对这位刚才还和格兰芬多的“名人”以及韦斯莱混在一起、同伴还公然羞辱了马尔福家的新同学,也显得相当冷淡,只有少数几个高年级学生礼节性地拍了拍手。波帕莱托在空位上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微微诧异:一百年前斯莱特林内部虽然也有竞争和派系,但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血统歧视和因个人好恶而集体排斥新生的氛围,似乎浓烈了许多。
他刚坐定,就听到麦格教授念道:“塞巴斯蒂安·萨鲁!”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戴上帽子。他刚坐下,试图集中精神构筑大脑封闭术的屏障……
“啊——!”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突然从帽子下传出,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紧接着,分院帽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仿佛被烫到似的嘶鸣:“嗷——!!!”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凳子上那个小小的、戴着破旧大帽子的棕发男孩身上。主宾席上,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微微反光,他锐利的蓝眼睛注视着塞巴斯蒂安。麦格教授也皱紧了眉头。
帽子和男孩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交锋。塞巴斯蒂安的脸色在帽子巨大的阴影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发青。他能感觉到那顶该死的帽子像一把锥子,刺破了他仓促间并不牢固的屏障,窥探到了他意识深处那些危险的角落——那些钻研过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黑魔法书页,那些在绝望和愤怒中脱口而出的、闪着绿光的咒语(*钻心剜骨*!),那些令人战栗的、夺取生命的力量(*阿瓦达索命*!)带来的冰冷回响……
(幸好!波帕莱托在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地看到塞巴斯蒂安身体的僵硬。幸好帽子似乎没能触及更深层的、那场在费德罗特地下墓穴的惨剧——塞巴斯蒂安亲手用杀戮咒结果了他的叔叔所罗门。波帕莱托想起当时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去掩盖真相,说服了悲痛欲绝的安妮和震惊的奥米尼斯,又花了多少夜晚开导被罪恶感压垮的塞巴斯蒂安,才让他没有彻底崩溃或走向更深的黑暗,勉强维持住了现在这副外壳……)
帽子在塞巴斯蒂安脑海里疯狂尖叫:‘黑暗!如此年轻的灵魂!如此深的……不可饶恕!谋杀!谋杀的气息!’ 塞巴斯蒂安被识破的恐惧和本能的自保意识瞬间占了上风。他不再试图防御,而是转为疯狂的进攻——在意识里拼命装可怜,用十一岁男孩的脆弱形象哀求:‘不!求求你!我只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同时,奥米尼斯·冈特家族的威名被他下意识地当作武器,混杂着威胁:‘冈特!冈特家不会放过任何泄露秘密的人!你知道后果!闭嘴!快把我分到斯莱特林!’
可怜的、古老的分院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它被意识里翻涌的黑暗、哀求、威胁搅得晕头转向,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咕哝和抽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最终,在塞巴斯蒂安意识里混合着绝望和狠戾的无声咆哮冲击下,它几乎是带着哭腔,用颤抖的声音尖叫道:
“斯——斯莱特林!”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清晰得可怕。
塞巴斯蒂安几乎是立刻掀掉了帽子,仿佛那帽子会咬人。他脸色依旧难看,嘴唇抿得发白,快步走下台阶,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这一次,掌声比波帕莱托时更少,也更迟疑。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充满了惊疑和探究。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麦格教授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分院仪式回归正轨:“下一个,苏珊·博恩斯!”
塞巴斯蒂安僵硬地在波帕莱托身边坐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波帕莱托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问:“怎么回事?”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懊恼:“大脑封闭术……没挡住……它看到了……那些黑魔法……那些咒语……”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想驱散帽子带来的冰冷触感。
波帕莱托沉默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塞巴斯蒂安指的是什么。他能感觉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投来的目光。罗恩·韦斯莱正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们俩,嘴里似乎还在跟哈利嘀咕着什么“黑巫师”、“果然斯莱特林没好人”之类的话。哈利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和疏离。只有赫敏,眼神里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一丝复杂的、试图理解的光芒。
丰盛的食物突然神奇地出现在金光闪闪的盘子里,但塞巴斯蒂安看着眼前的美食,只觉得毫无胃口。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波帕莱托,又看了看长桌对面马尔福那伙人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周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