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得了吧,波帕,随便哪个校长肯定都比布莱克那老蝙蝠强。”他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位以严厉刻薄著称的前任校长的嫌弃。
走在前面的邓布利多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句随意的抱怨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一百年前,他还是个顶着乱糟糟红发、带着雀斑的一年级新生时,也曾在走廊里听到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斯莱特林,用同样不满的语气私下吐槽布莱克校长的种种不近人情。而其中声音最清亮、吐槽最精准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狡黠的,往往就是此刻跟在他身后的这位塞巴斯蒂安·萨鲁学长。那时候,小小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决斗俱乐部的常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塞巴斯蒂安·萨鲁精彩对决的忠实观众。他常常在活动结束后,鼓起勇气挤到人群前面,用带着点崇拜又怯生生的语气向这位才华横溢的学长请教某个咒语的手腕角度或是魔力控制技巧。塞巴斯蒂安总是会停下脚步,对他露出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耐心解答,偶尔还会俏皮地眨眨眼,说些让当时年幼的阿尔既兴奋又有点害怕的“进阶技巧”…
校长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熟悉(对他们而言却极其陌生)的景象展现在眼前:历届校长在画框里打着盹,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精巧的银器,凤凰福克斯栖息在镀金的栖枝上,慵懒地梳理着羽毛。邓布利多示意他们在舒适的扶手椅上坐下,自己则绕到桌子后面。
“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认真地注视着他们,“我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
“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塞巴斯蒂安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的深处努力搜寻。突然,他银灰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时光飞逝的感慨,脱口而出:“梅林的胡子!你是…当年那个总在决斗俱乐部结束后追着我问问题的小红毛?阿不思?!你…你都这么老了啊!”
这句直白得近乎失礼的话让波帕莱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邓布利多。校长本人却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红发少年。“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法,也是最无情的雕刻师,萨鲁先生。很高兴你还记得那个莽撞的小家伙。”
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波帕和塞巴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当下的魔法界状况,尤其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和他那宿命般的对手——伏地魔。邓布利多耐心地为他们勾勒了黑魔王崛起、恐怖统治、以及最终因一个婴儿而暂时败退的黑暗历史,包括伏地魔制造魂器追求永生的疯狂行径。
“在我的记忆里,”邓布利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们两位,在五年级结束时并未失踪。奥米尼斯·冈特先生和你们其他学院的朋友们,在六年级开学前的整个假期,几乎翻遍了整个英国寻找你们,这在当时的霍格沃茨是尽人皆知的事情。然而,就在六年级开学典礼那天,你们又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所以,从时间线的角度看,你们最终是会回到属于你们的时代的。这点无需过度担忧。”
波帕莱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铂金色的发丝在办公室温暖的光线下微微闪动:“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钥匙’,或者等待那个‘节点’,就能回去?那在回去之前…” 他和塞巴斯蒂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跃跃欲试,“…探探这个一百年后的世界,似乎也并无不可?”
邓布利多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在波帕莱托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那个无所不能的波帕莱托·萨林。古代魔法的继承者。无论多么棘手的问题——无论是寻回失窃的魔法物品、解决危险的魔法生物暴动,还是平息学院间因某些古老诅咒而起的争端——只要交到这位学长手里,总能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被完美解决。在他继任校长后,从那些沉默的校长肖像口中,他更是知晓了古代魔法守护者的秘密传承,以及波帕莱托所继承的那份庞大而危险的力量。
然而,这份力量的阴影同样巨大。邓布利多湛蓝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波帕莱托·萨林,在他毕业前的最后时光,其手段之酷烈、效率之高,几乎成了魔法界的一个传说,或者说,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噩梦。一天之内肃清三十多个穷凶极恶的黑巫师据点,剿杀十几头被黑魔法污染而狂暴化的危险神奇动物…那段时间,报纸上关于“斯莱特林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