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一声令下,驯兽师牵出数十头体型巨大的饿狼,尖嘴獠牙,目光狰狞,血红的眼睛透出贪婪的凶光,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大祭司继续道:“这些畜生被饿了三日,早已红了眼。台上若有擅射者,可自愿入场,依字号认领奴隶。以射台为界,射杀群狼也好,射杀他人奴隶也罢,一炷香后,所剩奴隶最多者胜,城主重重有赏。”
台下哗议四起,胆小的早已悚然色变,胆大的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年轻人见此情形,无声地蹙起了眉。
前排一名壮汉霍然起身,古铜色的肌体异常壮硕,三角眼中精光窜动,听得有重赏,他率先跃入场中。有人带头,其余人纷纷自告奋勇,不多时参赛人数已足。
大祭司冷眼扫过,宣明规则,“每人三十矢,死伤不论。若香尽后仍有奴畜幸存——”他话音一顿,似笑非笑,“能避城主三发连弩者,赦。”
一言既出,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辟邪公子亲创的元戎弩,以铁为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威力巨大且轻便易携,曾为北藩玄甲军的镇戎利器。此弩发矢如电,避一发已极侥幸,连避三发无异于天方夜谭。前排贵胄听得所言,席间欢腾如沸,后排庶民间偶有面露不忍者,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大祭司一声喝令,“开笼!”
笼门开启的刹那,驯兽师随即放出群狼,疾速撤离广场。
成群的饿狼咆哮扑出,巨口直噬笼内,震耳的惊呼刹那间响彻,撕裂了敦煌的夜空。
年轻人实在不忍目睹如此惨烈的景象,匆匆辞别店主人,转身退下了看台。
与此同时,广场对面的高阁中,一双长眸隐于丝帘之后,正静静注视着场上的一切。
月华淡淡,洒落在金丝银线织就的紫玉长袍上,俱化作俊逸风华的陪衬。夜凉如水,光转玉楼,随檐下的五色风灯,一同映亮男人袖口的金丝藻秀和繁复章纹,愈发衬得他身长玉立,俊美出尘。
一名侍从自楼梯口转入,利落地躬身禀告,“启禀主上,信阳公子已至,正在楼下等候。”
仿佛在意料之中,男人并未转身,薄唇轻启,仅道了一个字,“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