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不是吗。
“你不太爱说话对吧?……不过像是逃亡这事吧……一个人挺难做到的。”王司机好久没等到我回话,又开口了。“有个伴儿的话,不管是什么人,总能有点帮助……所以咱们俩就先这样吧,一块儿……我*你*的!”
王司机突然大声咒骂,猛打方向盘,副驾驶的车门重重磕到护栏上,随着车子持续的高速行驶,门上响起刺耳的刮擦声,而车子左侧也被什么重物撞中了,我徒劳地伸手抓住安全带把它系好,探头望向左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辆白色越野车映入我的眼帘,它偏离了它本来的车道左右摇移,鸣笛声再次充斥我的耳廓,下一秒,我双眼所视的画面翻转了,我感觉自己的重心瞬间坠到车门侧又翻滚向车顶,当疼痛从四肢和腰颈向全身蔓延开来,王司机的呻/吟和我的尖叫声盖过了汽车鸣笛,我的大脑终于跟上了动作。
——侧翻了?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右侧车窗着地,王司机上半身栽在我身上,腿卡在方向盘下面,我能从他四肢旁的空隙中望出车窗,看见黑沉沉的天空。
我摸索到调节座位的拉杆,一手扳住它一手将座椅放倒,趁身体被疼痛剥夺了行动力之前把自己挪到后座,王司机从驾驶座上挣脱出来,后背着地落在我刚刚蜷缩在的地方,我从他唧唧歪歪的抱怨中判定他没什么大碍。我在身周那些食物中摸到了一个硬物,下意识地把它抽出来,发现是手电筒,连忙打开来照亮王司机的脸。
“怎么办?”我一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尖厉得不像我本人发出的。
王司机转动身子在让自己脚下头上地蹲起来,他尝试着撞了一下车顶——我好不容易才想起它是车顶,上下左右颠倒后我几乎认不出这块墙一样的东西——然后直起身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扳手,对着前挡风玻璃比划了几下,犹豫半晌,最终伸手摇下驾驶座一侧的车窗,雨丝顿时浇进车内。
“窗户还好使,从上面爬出去。”王司机松了口气似的说着把扳手插到裤腰上,我连忙放下手电筒摇下后座的车窗,效仿他的动作,凭借自己更灵敏的身手,先一步踩着座椅钻出窗户跳到地上,环顾四周。我们似乎是被撞出了护栏,已经栽下公路,撞坏铁丝网,滚到了路旁的小树林里,幸亏两棵间距不大的树正好挡住车身,我们才没有继续翻滚下去。
王司机也钻出了窗户,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他也毫不客气地抓住,然后往下一跳,力道大得让我和他一块儿摔在草坪上。撞在地面上的手肘火辣辣地疼,我撑起身子,从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中听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代替鸣笛声占领夜空的是金属撞击声、刹车声和人们的尖叫声。我瞪大了双眼试图捕捉错乱的车灯光束中从相撞的车中跑出的人们的表情,想冲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下一个画面让我却步,牙齿打颤,动不了脚。
——一只庞大如狮子却又灵巧如鹿的动物出现在了视野中。它有着不属于人类认知范畴内的修长体型——修长,我只能找到这个词能勉强形容它。修长纤细而不乏强壮,光滑的头颅呈长条形,浑身透着锋锐,挥动着一条长得惊人也尖利得可怕的尾巴,它几乎是从天而降将一个男人扑倒在地,把头抵在他背上,而那个男人剧烈挣扎着的四肢断了线一样立刻瘫软下来,搭在地上微微抽搐着。
我好不容易退后一步,后背靠上车子的底盘,然后我看见了一群从夜色中现出的影子。它们沿着高速公路蔓延而来,也许有十只?不,更多。说二三十只都是少的。它们的身影与黑夜契合得那么完美,我看不清它们的数量,只能发出干哑的抽噎,催促不听使唤的手脚动起来。
王司机拉了我一把,我跌跌撞撞地跟他一起向树林里跑去。
——不对。我脑海里仅存的那一块理智在咆哮。虽然我只看到那些怪兽几眼,不能得知什么情报,但它们明显是善于隐藏和伏击的潜行高手,往树林里跑是没用的。
然而未等我将这念头讲出口,湿滑的泥地就让我脚下一滑跌在车旁,我伸手徒劳地拍打前挡风玻璃,想找到一把王司机那样的扳手,或者一把螺丝刀,什么都行——我认输了。逃跑也好躲藏也好,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吧,与其面对这些可怕的怪兽,不如自我了结掉,这样就不用承受更多的恐惧和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