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声气愈发喑哑,“黎潮,家里可就剩咱俩了,俩人都进去,外面可没人捞的,…这辈子出不来,见不到我,你不想?”
你恨死他这幅滚刀肉的模样了。
这时候还想着这档子事,你真想掐死他。
胸口积蓄着攀至巅峰的痛苦和不甘,却半分都难以说明。你忍着泪偏头,任他继续,这氛围再混蛋的人也该停了,至少该换个合适的地方,他就不,在玄关单手攥住你的发根逼你抬头,掌心钳制肌肤,狗撒尿也该挑个地方吧?你又气又伤心,比起生气,居然伤心更多,咬着嘴唇,不由自主地小声哭了。
他微微一顿,没停,低下头去吻你,声音哑了。
“到底生什么气?嗯?告诉我,好不好?领导,你男人不像你,没那么多文化,你不说我猜不出来。你说,说了我就改,行吗?”
“走开。”
“你先说,说了咱们回床上。”
还回床上。你气笑了。“席重亭你要脸吗?”
“脸有什么用?”他舔你的眼泪,哄道,“我就要你消气。”
“滚啊,你在这我就生气。”
“我不在这,您怎么办?”他声音带了点沙哑的笑,手掌张开,拇指抚弄你的后颈,做按摩似的揉,头发沙沙响。“都几天了,不难受?自己听听——”
“我说了走开!不要,听不懂话吗!”你眼泪越掉越凶,一边躲一边推他,“谁要你碰我的!不许碰,走开啊!”
推得很用力,但还缠在一起,他看得出你在闹脾气,不是认真生气,可实在猜不出原因。坐牢的话,一开始他信了,再看你的态度,才明白是托词。此外能是什么原因?原来是什么都跟他说,现在是什么都不跟他说,思及此处,他又是头疼,又是无奈,心里清楚这在感情上是件好事,又浮现一道叹息般臣服的甘愿;想着想着,心上人愈发含怨,转推为捶,开始握拳乓乓砸他的心口,每一拳都掷地有声,恨不得把他心脏砸停跳,只好攥着一对纤细手腕制住,将爱人死死禁锢在玄关空间,低声下气地继续哄。
“别打了,领导,把我打死了谁伺候您?这么多天,给我下个批示行吗?您说,我一定好好办。”
“批示就是走开啊。听不懂话吗。”他又要亲你;你侧头躲他,眼泪啪嗒啪嗒掉,语气在呜咽中软下去。
“换一个,”他说,“这个不行。”
“滚啊。”
“这个也不行。”
“去…算了。”
“舍不得我死?”他忍不住笑了。
他在开玩笑。
可你没有回应。
渐渐的,他的神色也怔住了。
似乎某种冷硬的、坚不可摧的、从始至终包裹心脏的保护壳被这一句戏言轻易戳破,怎么掉也掉不完的、自己也想不清楚缘由的眼泪终于落尽了。眼底干涩发痛。精神连同身体一起软下。
你慢慢抬眸,望进那双好看的眼睛,眼眸湿润,声音还含着哭腔,闷闷应了一声,“嗯。”
“……”
“怎么办?”
你轻软地说:“席重亭,我舍不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