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越是顺应安排、生活越是轻易,就越是丢失自我支撑的能力。你是因为发生太多事,她呢?又因为什么如此甘愿?

    也不必细思,看样子便能猜到,是受过苦的女人。

    饭后入夜,窗帘拉合,书房亮起暖白灯色。夏女士热好一壶甜牛奶,倒进图案可爱的瓷白茶杯,两人一起坐在桌前捧着茶杯喝牛奶,用英文读童话书。她读得磕磕绊绊,每一行都有一大堆不认识的单词,你一一解释,这是振翅的意思,这是叽叽喳喳的意思,这是无与伦比的意思,这是一段环境描写,是说这天环境美好,连动物们都状态惬意,像一个重要的节日;而它确实是。

    夏女士轻盈地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而它确实是。

    你听得目露微笑,她与你对视一眼,柔白的面颊浮起红色,低下头去。你说读得很好呀,我们一起读吧,就当做睡前读物。她笑着说还没到晚上呢,便跟着你一起,一句一句地念起来。

    临行刚好读完一个篇章,上了车你还在思考这个故事,外国小孩真能看懂吗?你都不太能看懂…感觉比起童话更像基○教内部读物。早知道在书城先看看了…席重亭问你想什么呢?你如实回答。

    “选的书不太适合初学者。有些故事有点宗教视角,词汇不算常规,在想送这本会不会不太好。”

    他一路再没说第二句话。

    ……

    ……

    出差七天,你在夏家待了六个下午,最后一天夏先生坚持送你们去机场,夏女士也在;大部分时间是两个男人在交流。临行前你说祝他和夫人一切顺利,夫人神色十分窘迫,男方冰块般的脸上浮起一丝真心实意的笑,说也祝你们一切顺利。

    将过安检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夏女士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你的手,温声要你的联系方式,你一怔,想说没有○信——之前删掉了,在和所有人断联——停顿片刻,还是用她的手机搜索自己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下飞机第一件事,是去公司签股权赠予协议。

    你一直知道他名下不止一家公司,毕竟那一整栋楼都是他的产业;具体内容你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这份协议明显经过专业人士手笔,内容极其详尽、清晰,当天下午签过字,一起去公证处走流程,交涉基本由陪同的律师和会计师进行,你做的就是签字。

    各种各样的财产转移,通过官方途径整整做了一个星期,每一份都留底做了公证;主要是不动产和研究所类的子公司,不是能拿到高分红的股份,众芯主体包括工厂类都攥在他自己手上。你每天一声不吭跟着签字,基本不说话、不发表意见,最后一份公证做完回到家,一周来格外寡言、像和你一起玩木头人游戏的「先生」先忍不住叹气,站在玄关俯身揉你的头发,声气低沉无奈。

    “怎么这么乖?不怕我把你卖了?”

    “想卖就卖掉好了。”你态度消极,“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好什么准备?”

    席重亭捏你的脸,玩笑的语气,力道一如既往没轻没重,按得人疼。他身姿高大宽厚,倾身阴影先罩下来;你靠在鞋柜上,下意识要躲,躲不过,手肘陷进两层柜台,被他逼进一个狭窄空间。

    直至躲无可躲,退无可退,终于身子半歪,微垂着头,任螺旋卷发掠过眼眉,低低喘息着,自凌乱垂坠的发丝间慢慢抬眸,定定地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几乎有恨。

    向来狭长又凉薄的冷淡眼眸,压迫间一瞬渗出几近悲哀的湿润而炽浓的情绪。他被烫了一下,嗓子哑了,低声唤“黎潮”,抬手去捉你的手。你没有躲,任那双又厚、又重、又粗的砖似的大手捧住你,垂下睫毛,轻轻说,“替你坐牢。”

    “…——”

    一句话如遭雷劈,他满心的复杂柔情刹那消散,简直不知道对方想歪到哪去,一时间讲不清是愤怒、震惊、不甘还是无奈,万般柔情竟化成了一腔炽热怨怼;正将发泄出去,低头望见臂弯与胸膛狭窄缝隙间,心上人黑发散乱、胸膛起伏,眼里鲜明有泪;模样又倔、又犟,像只被泥水淋湿了羽毛的白鹤,脊背分明弯下,薄薄肩头却还高傲地挺起,凝望片刻,也不知怎么,一腔怨怼忽而溃散,化作了一阵分外柔和的爱怜。

    “坐牢。”

    席重亭重复一遍,满心无奈,半叹半笑,抬手去碰你的脸,语调讲不清是威胁还是诱哄;唇瓣往耳边一贴,声气低得叫人打颤。

    “您替我坐?进去了白灯一照、手铐一戴,坐在横椅上叫人一问,怕不是越交待越多,再把你家男人扯进去。俩人都进去,咱们家可怎么办?”

    “大总裁那么厉害,交游广泛,什么人物都认得,还缺办法么?”你看向地面,忍耐着胸口积蓄的疼痛,又喘息、又冷硬地回应,“你放心,我进去了,不会把你交待出去的。”

    “越是这样,越要被人看出在瞒,看来肯定要牵连了。”席重亭真的被你逗笑了,还在玄关站着呢,嘴唇咬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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