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看了一眼,兴高采烈:“正好可以挂机!”
对面他朋友:“?你要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他当机立断冷酷静音,转头眼睛充满期待,视线亮亮的炽热。你不了解语音软件的功能,以为是切断连麦,恢复了正常音量。“先把这一局好好打完啦,队友在努力呢。”
“没事,他不介意。”
“这样不好吧!还有其他队友呢。”
“呜呜。好吧。听女朋友的。”
“但是,那个,嗯,你想的话也可以帮你…”
“请帮忙谢谢。”
绝对是个坏决定,非常对不起他的队友。整个过程操作都很抽象,一局下来3-12-5输得一塌糊涂。家园快速被推平后男友高高兴兴地就抱着你滚下座椅,继续了没做完的事。
结束后腰酸背痛,坐起来想着让他代替你跟朋友道个歉,才发现他的麦一直没关,那位讲话刻薄又有点好玩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
……希望是最开始就退出了……
你窘得一整周没好意思去季晓房间。
对这位朋友感到非常愧疚。
不仅把他的队友抢走,还让他听到了奇怪的情侣恩爱对话,对不起。应该只听到前半部分吧…?中途操作变形的时候男友一心二用,没怎么说话。不管怎么想,一路沉默到游戏结束也该退出了。
后半部分…如果被听见你真的不想活了。
在一起大概两个月,工作都忙,不太频繁,日子两只手数得过来。男友在你之前没有其他对象,两人探索的过程比较漫长。那段时间彼此不像后来那么熟悉,他总是问东问西。这里对吗?这样好吗?那里可以吗?又详细又琐碎,好像你什么都知道,是本教科书。那时还没遇上后来那个人,实践意义上你也不是非常懂。但你一直很有探索精神,总之有认真查过,每次都在好好教他。对话十分认真。
讲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是情侣。
但被听见未免太不好了吧!!
总之非常尴尬!
究竟听见没有?最后状态是挂断的,可到底什么时候?没个具体时间。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位好朋友的印象就是脾气不好但蛮幽默的被迫听见情侣恩爱的可怜人。心怀愧疚。
第一次见面是在出租屋。
那时是冬天了,下班回家,看见楼梯口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手里拎着两大兜东西,透明塑料袋溢出鲜红的颜色。你手足无措。以往都是两人牵手回家,这天说来也是不巧,临进门发现车里落了东西,爱人下楼去拿,让你先上楼;感应灯亮起,便见某人堵在这层楼梯,身材健硕,姿态随意,腿长得惊人。旧小区空间逼仄,他一人占大半楼道,堵得水泄不通不提,一只腿还刚好抵在门前,活像来讨债的□□人士。故意让人开不得门,回不了家。
好在他手上拎着两兜水果。
你隐约猜到这是男友的朋友。说起朋友,还是会唐突上门拜访的朋友,你知道的就这一个。也有猜错的可能,万一是路过的醉汉走错家门呢?总之,最开始你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停在原地,稍微有些困扰地看着他,站了一会儿。
须臾,他意识到你的存在,抬起头来。
感应灯投下苍白的光,不健康的冷光下,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透出如有实质的锋锐之气。他盯你两秒,视线锋利露骨,只有两秒,仿佛全身都被扫尽剥光。不至于吧?你浑身不适,疑心这是错觉。此时感应灯久未闻音,骤然暗灭。下一秒塑料袋发出杂响,与此同时一声击掌,回音未散,光下他已站定在你面前。
安全社交距离。
和想象中一样的高个子,健硕腿长,看不清脸。
刚刚也没看清,只记得眼神很有侵略性。
也说不定这侵略性是你的错觉。
因为站到你面前时,他已经是一副相当有礼貌的,保持距离的姿态了。
“黎小姐?”他问得礼貌而谨慎。
是熟悉的声音。
低沉、有磁性,标准的男低音。
偶尔会在男友音箱里听到。印象最深的是哪次亲热没关麦被他听见了;第二深是很会阴阳队友,不带脏字的恶心人很有一套;第三就是这个渣男标配般的音色。
感觉哄女孩会很让人上头,
偏偏每次听见都是刻薄且恶毒地在攻击别人。
见了面彬彬有礼地喊你「黎小姐」。
这个称呼让你莫名的紧张。
可能是楼道空间太逼仄,气氛有点奇怪。回想起来分不清是想要打破这种气氛还是推进,你总是这样,在关键节点态度暧昧。
你迟疑地问:“抱歉,您是……”
“席重亭。季晓的朋友。”
男友的朋友简短介绍,微微颔首,对你伸出手。
苍白的感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