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妖墟地处妖界最荒凉的地方,里面住着一位最有名的住户,那便是妖族公主白芙。
此公主资质平平,妖力低微,却凭一己之力在妖界混成了混世魔王的响亮名号。
她不图财,不谋权,专爱做些损人不利己的小恶作剧,将桀骜不驯刻进了骨血。
百岁那年,她尚在妖宫,曾缠着老嬷嬷追问:“为何别的公主都有娘,唯独我没有?”
嬷嬷年迈,也是个几千岁的老妖,被派来伺候这位祖宗纯属养老,哪里知道她娘的下落?
妖王妃嫔如云,子嗣从妖宫能排到昆仑妖墟,逢年过节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妖比比皆是。
妖族繁衍力强,生下来不想带的,便一股脑丢给宫里的嬷嬷。
可白芙偏生倔强,嬷嬷不答,她便不睡。这边刚吹熄烛火,那边她又立刻点亮。
“祖宗!”嬷嬷几近崩溃。
白芙不依不饶,追问不休。嬷嬷被缠得没了办法,只好随口胡诌:“你跟旁人不同,你娘生你时,见你不哭,以为是个死胎,便将你扔给了我。”
白芙托着腮,恍然大悟:“那我娘呢?”
“在妖宫里呗。”嬷嬷随口应付。
年幼的白芙脑筋一转:娘因我不哭而以为我死了,那我若在妖宫门口大哭一场,不就能被认回去了?
次日清晨,她便蹲守在妖宫那由梧桐神木构筑、檐角悬着夜明珠的巍峨宫门前,席地而坐,活像个等待认领的团子。
来往的妖众步履匆匆,见此情景,心中无不嘀咕:这又是妖王哪个孩子?
不等他们议论出声,那团子圆溜溜的杏眼已蓄满泪水,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毫无委屈,纯粹是卯足了劲儿的嘶吼,震得阶前的灵藤簌簌发抖。白芙眯着眼,憋红了脸,将哭声拖得又长又响。
嬷嬷闻讯赶来,远远便听见这撼动宫墙的哭嚎。她不及细想,俯身便将人捞进怀里,一手死死捂住那张小嘴。哭声戛然而止。
嬷嬷胡乱编了个理由打发了看热闹的妖众,便抱着这烫手山芋落荒而逃。
此事成了白芙的成名作,直至成年,每逢她踏入妖宫,总有好事妖拿来打趣。
自那日后,嬷嬷逢妖便念叨:“这祖宗日日瞎闹,迟早要把妖宫给掀了!”
她料得极准。
百岁生辰过后,白芙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闯祸的本事一日千里。
她偷听熊族将军说自己坏话,寒冬里趁其冬眠盗走兵符,只为指挥小妖去山巅摘野莓,事后还将兵符丢进泥坑,害得熊族整肃军纪半月。她又在狐族祭祀时,偷偷将祭香换成凡间的烟火,呛得长老们喷嚏连连,祭祀只得草草收场。
最令人瞠目的是,她竟敢溜进妖王的藏书阁,将记载高阶妖法的古籍撕下,折成纸鸢放飞于妖宫上空。
纸片漫天飘舞,气得妖王当场下令将她禁足。可她转头便挖了狗洞溜去凡界,摸了鱼,还带回几只鸡养在后院,吵得妖王夜不能寐。
妖王并非不想罚她,只是每回闯祸后,她便化作一只三尾小狐,与她那九尾的娘亲不太一样。
白芙顺着山野的缝隙溜得无影无踪,直至妖王气消,她又像有预感般溜回来。
妖王拿她毫无办法,索性将她发配到大荒妖墟。
他戎马一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栽在这资质平平、专爱惹是生非的女儿手里!
不过这个令妖界头疼不已的难题,很快便有了解药。
白芙两百岁成年生辰当日,不幸被聚灵珠选中,以诅咒的形式附体。
妖王为此高兴了三天三夜,心道:这丫头,终于有人能治了!
嬷嬷得知消息,急匆匆赶至妖墟,只见这位祖宗正蹲在地上,喂一只尚未化形的野猫。平日里作威作福,对这些无家可归的猫儿却格外有耐心。
白芙将早晨特意省下的牛乳倒好,才抬头问嬷嬷何事。
嬷嬷见她神色如常,试探道:“你被聚灵珠诅咒了,当真无事?”
“嗯。”白芙点头。
“可有不适?”
白芙摇头。
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但没过多久,灵师阁的人便找上门来,点名要迎娶这位被选中的妖族公主。
妖王活了数千年,岂会不知灵师阁的盘算?无非是冲着她体内的聚灵珠。
此珠对妖族而言是修炼的桎梏,压制妖力,对修仙者却是无上至宝,能助其修为突飞猛进。
在妖王看来,白芙那点微末妖力,有无皆可。
加之妖界与灵师阁素有嫌隙,为缓和关系,妖王当机立断,将这个让他头疼的女儿作为筹码,嫁给了灵师阁最清冷狠绝的首席弟子——裴聿风。
成亲那日,妖宫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却无半分喜庆,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