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甘泉渡劫,金针引阳

    杨洁感到冷汗沿脊椎沟滑入衾被,再无法耽搁了。

    “谢谢您的好意。”

    “阿狸,把盐和糖给我看看。”

    阿狸瞥了廖大夫一眼,见他不反对,端着红木托盘上前来。

    雕着缠枝葡萄纹的托盘上,放了一个锡胎包铜壶,三个碟子和一个青花瓷空碗带勺。

    青花碗沿立着一根麦秆。铜壶嘴还冒着白烟,显然里面放的是温水。

    杨洁目光一扫而过,看向那三个碟子。其中,一个放着黑色块状物,嗅着有股甘蔗清香的,自然是黑糖。想着便于取用,她对阿狸交代:“把糖块弄成粉。”

    旁边站着的廖大夫见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却忽然伸手道:“我来。”

    说着就拉开药箱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把小银刀和一个青花瓷小研钵。

    刀光快闪几下,糖块被切成整齐小块,放入研钵中,快速研成棕黑色细粉。

    底部残留未化糖粒,被他用刀背碾碎,倒入原来的碟中。

    不过瞬息就做完这些,他意犹未尽地问:“还要做什么?”

    这老大夫研磨药材的手法,竟比持刀更稳三分。

    杨洁现在对这些武林人士的能力已经不再惊奇了,冷静地说:“稍等,我看看这盐。”

    她目光仔细审视另两个碟子放的盐。其中一个是洁白如玉的小结晶体,应该是井盐;另一个是均匀细腻的白色颗粒,则是淮盐。两者的品质都比她预估的要好。

    旁立的阿狸见状,立即用瓷勺刮了少许两种盐末,分次递到她嘴边供她品尝。

    拜她现在超凡的味觉,她从咸味中尝到了淡淡的苦涩味道。这应该是这个时代煮盐技术有限所致。细细比较,井盐结晶透出淡青纹路——这是川盐特有的钾芒硝杂质,反倒比精制淮盐更适合补电解质。

    然后,她瞧着那青花瓷空碗,预估一下容积大概约250左右,心中默算着比例。

    舀起半勺棕黑糖粉,银刀尖极其精确地蘸取了一抹细微到近乎不见的井盐霜晶,动作精准如调配毒剂,都加入空碗,吩咐阿狸:“可以冲温水了。”

    下一刻,冒着烟的水被稳稳注入,直到注满整个青花碗,杨洁才喊停。

    她小心用勺搅拌溶液,就如当初做实验一般专注。

    待碗底的糖粉和盐霜都化尽,碗里溶液变成了深琥珀色,她小心地用麦秆吸了一口。

    温热的咸甜滑过舌尖,似初春解冻的溪流漫过砂砾——简陋却精准地复刻了记忆中的生命之味。

    阿狸稳稳托住青花碗,高度恰到好处。

    在她的协助下,杨洁缓缓吸干了溶液,搁在锦衾上的右手无意识松开,原本因低血糖抽搐的小指渐渐归于静止。

    指甲盖下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淡。

    抬眼撞上廖大夫惊诧的双眼,她无意藏私,轻声解释:“这盐糖水配比是关键,太淡了伤元气,过浓则烧喉。”

    廖大夫鼻间轻哼,截断她低语般的解释,“既懂药性,何不配合治疗?”

    杨洁唯有苦笑,别开了脸。

    沉默了一下,廖大夫追问:“此等糖合盐汤适用于何种病症?”

    他十指关节突出如竹节,在有些陈旧的箱角铜包边摩挲出细响,目含深意望向她。

    杨洁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探究之色,仔细搜刮脑中原主的诸多记忆,把心中的现代术语快速转换成这时代的词汇。

    半盏茶功夫很快过去,廖大夫准备放弃了,毕竟这配方这种东西关乎利益,少有人愿意公开。

    她开口解释:“此方可治津脱之证:霍乱吐泻、暑渴大汗,可补胃津、调营卫;

    可诸症辅治:长途劳顿、操劳汗多、水肿后调养;

    还可老幼调护:小儿吐乳、老人虚涸,宜少饮频服。”

    廖大夫枯掌“砰”地压住药箱,黄铜包角撞出裂帛般的脆响。

    手背青筋如老树虬根暴起:“此等济世良方,姑娘竟……”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竟……”。

    “老朽行医三十余载!”他靛蓝布鞋“咚咚”碾得地板吱呀作响,转身时靛青色衣襟带翻矮凳,充血鹰目如电般逼视杨洁。

    夕阳余光染黄了白色纱帐,杨洁手指轻抚锦衾上的五彩蝴蝶绣纹,“医道贵在传承……”

    她抬眸时微微一笑,眼中水波如涟漪漾开,“——非固守门户之见。”

    老者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药箱铜包边被捏出凹痕。

    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脑中急速比对《伤寒论》中“津脱证”论述。

    他突然一把抢过阿狸手中的红木托盘。

    阿狸猝不及防,浑身“玲琅琅”乱响,纤细的手指攥紧衣角,关节瞬间绷得发白。

    老人手指已化作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