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蝶烬·饥焰

    杨洁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最先感知到的是太阳穴血管突突地跳动。

    她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呻吟,睫毛像被胶水黏住般难以分开。

    混沌中,一阵撕扯般的饥饿感突然从胃部炸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她的内脏。

    这痛楚来得如此突然,让她像虾米般本能地蜷缩起来,干裂的唇瓣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

    空荡荡的胃袋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冰凉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这是身体在拉响最后的求生警报。

    她用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这个字:“水……。”

    恍惚间,似乎听到一个清脆的女童声惊喜地叫道:“啊,人醒了!”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触到唇边。

    她像沙漠旅人遇见绿洲般贪婪地吞咽,直到第三口才尝出是米汤的味道。

    这平凡的滋味此刻却比琼浆玉露更甜美,每一滴都像生命之泉滋润着她干涸的躯体。

    暖流渐渐在胃里扩散,她终于找回呼吸的力气,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是个端着青花瓷碗的陌生小女孩,正用瓷勺小心翼翼地为她喂食。

    小女孩圆脸大眼,看她的目光带着焦虑和惊喜。

    她快速扫了扫周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着绣着五彩蝴蝶的鸦青锦衾,透过白色的双层纱帐,可模糊看到外面绿色的竹墙。

    小女孩放下碗,高兴嚷道:“杨小姐,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廖大夫说您要是久久不醒就危险了。”和刚才清脆的女童声是同一个人,“我这就去通知香主。”

    那声“香主”如毒针扎进神经,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昨日记忆纷至沓来。

    她急忙伸手喊道:“等……”

    话音未落,那抹鹅黄身影已如惊雀掠出门外。

    她五指在空中徒劳抓握,指甲刮过潮湿空气,最终颓然落在锦衾上。

    指腹下的绣蝶在痉挛中扭曲。

    她仍因饥饿而虚弱,真不愿见那人。

    记忆闪回那把雪亮小刀抵在颈侧,咽喉紧绷。

    刀锋与脉搏共振的嗡鸣仿佛还在耳中震颤。

    一记起这幕,她就想装昏。

    但胸腔里金蝶如将熄烛火般颤动。

    时间不容浪费!

    既然连死亡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东方香主再危险,也不过是个人。或许他的暴怒,反能成为金蝶养料?

    门声很快响起,她已做好准备。

    进来的却仍是那个大眼女孩。

    许是期盼的神色太明显,女孩竟安慰她:“香主吩咐给您备参汤,可惜被廖大夫拦下了——说虚不受补呢。”

    她心情复杂,迅速按下失望,眼前这个女孩是此刻唯一的依靠了。

    “他来不了就算了。”她微笑看向女孩,用最亲切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呢?”

    “大家都喊我阿狸、狸儿。”

    女孩眼珠滴溜一转,眉梢扬起雀跃的弧度,袖口葡萄纹银铃随着歪头的动作轻响一声。

    “那我也叫你阿狸,”杨洁笑道,“什么时辰了?”

    “夕食,”阿狸注意到她看向桌上剩下的那半碗米汤,指尖轻触碗壁,目光同步扫过她泛青的指甲与干裂唇角。

    “杨小姐,这青瓷碗里的米汤已凉了,可要阿狸去厨下温过?”

    杨洁感觉自己现在半饱了,摇了摇头,“且慢,我脾胃正虚弱,不宜一次饱食,先放那吧。”

    她拭去额间细汗,凝视自己微颤的指尖,忽觉喉头泛苦,问道,“厨房有糖和盐吗?”

    “有淮盐、井盐各两匣。糖有黑糖、饴糖和雪花糖。”

    “杨小姐您要哪种?”

    阿狸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银铃,像学童向夫子背书。

    “糖要黑糖,盐每种各取少许,”杨洁看她表情有些疑惑,因此解释道:“我要喝些盐糖水补充元气。”

    “你再取些温水,我自己来调配。”

    “是,”阿狸福了福身,领命而去,脚踝银铃随着轻盈的步伐发出极轻微的玲琅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杨洁咬唇撑肘,酸软的身子如浸水的棉絮,三起三落间衾被已洇出深色汗痕,终是颤巍巍坐直了。

    不到半盏茶功夫,叩门声伴着蒸腾水汽再响,“杨小姐,廖大夫来看您了。”

    杨洁用锦衾把自己裹好,出声请他们进来。

    一位神情不怒自威,身姿挺拔宛若苍松的老者,手里提着一个黄花梨药箱,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阿狸托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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