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和江医生,是什么关系
    张玖博的婆娘林秋红,一双眼早就黏在了那张薄薄的介绍信上。

    婆婆刘桂芝还在耳边念叨着抱孙子的事,林秋红的脸颊立刻红了,却没有害羞躲闪,反而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娘,您放心,我和玖博……我们晓得。”

    有了这份公家的铁饭碗,肚子里的那点底气,瞬间就足了。

    往后生的娃,就不是泥腿子,而是公安的后代!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次日,天刚蒙蒙亮,鸡才叫了头遍,江沐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张峰和刘桂芝老两口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外。

    “江沐,起来没?俺们来咧!”刘桂芝笑着说着。

    江沐刚打完一套拳,身上还带着晨练的热气。

    他拉开门栓,看着岳父岳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不由失笑。

    “爹,娘,这么早。先进来喝口热粥。”

    “不喝了不喝了!”张峰摆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急切,“正事要紧!你昨天说的那个……太白七药,可不能耽搁了!”

    江沐拗不过他们,只得快速地扒了两口饭。

    待张小月将几个热乎的玉米饼子用布包好塞进他挎包里,他便领着老两口,迎着朝阳,朝着青莲山深处走去。

    山路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背着背篓,还在不死心地翻找着酸枣树。

    见到江沐,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江医生,又上山挖药呐?”

    “是啊,叔,您这又是满载而归啊。”江沐笑着回应,脚步却没停。

    他领着张峰和刘桂芝,特意绕开了常有人走的大路,钻进了一片林子更密的山坳。

    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江沐蹲下身,指着一株不起眼的草药。

    “爹,娘,您看。这就是铁牛七。”他捻起一片叶子,在指尖揉了揉,“叶对生,形如羽毛,一枝七片,这是最好认的特征。它的根是黄褐色的,挖出来有股子土腥味,错不了。”

    他又在旁边找到了另一种根茎肥厚的植物,“这个叫土牛膝,活血化瘀的,药材站也收,价钱跟酸枣核差不多,但它长得密,一挖就是一片。您二老把这两样记牢了,挖回去先对着样子认,别搞混了。”

    张峰和刘桂芝连连点头。

    就在江沐带着岳父岳母在山里传经送宝的时候,另一头,张玖博和林秋红已经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裳,站在了公社派出所的大门前。

    张玖博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喉咙发干。

    这地方,他活了二十多年,只在远处看过。

    林秋红比他镇定些,她拽了拽丈夫的衣角,低声打气,“挺起胸膛,你现在是来当公安的,不是来挨批的!”

    守门的大爷靠在躺椅上,眯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张玖博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大生产牌香烟,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大爷,抽根烟。俺是来……来报道的。”

    那大爷眼皮抬了抬,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介绍信呢?”

    张玖博赶忙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递上。

    大爷扫了一眼,又把信还给了他,指了指里面的院子,“等着吧。所长开早会呢,没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半个钟头。”

    半个小时后,那大爷打了个哈欠,朝着院里努了努嘴,“行了,去吧。二楼,左手第一间,所长办公室。”

    张玖博千恩万谢,拉着林秋红,同手同脚地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刚到二楼,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民警就拦住了他们,眉头一皱,“干什么的?报案去一楼登记!”

    “不,不是……”张玖博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还是林秋红反应快,一把将介绍信塞到丈夫手里,“把介绍信给同志看!”

    张玖博连忙将那信纸展开。

    年轻民警接过去,目光落在信纸上的瞬间,脸上的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

    “哎呀!您就是张玖博同志吧?快请进快请进!昨天所长就特意交代了!”他连忙让开身,“我叫于得水,后勤的。您跟我来,所长就在办公室!”

    这态度的转变之快,让张玖博有些发懵,只是被动地被于得水领着,敲开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他没有立刻看张玖博,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于得水。

    “所长,人来了。”

    所长这才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张玖博身上。

    “你和江医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江沐昨天特意交代过。

    张玖博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所长,他……他是我妹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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