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接下来的三四天。

    医院大门紧闭,只留一道侧门进出。

    张小月守在那儿,那身白大褂上早已沾满了灰尘和褶皱,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

    她不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而是一尊把守鬼门关的铁娘子。

    手里拿着体温计,就像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枪。

    “体温三十九度,去隔离区!别废话,为了你家娃,进去!”

    “低烧咳嗽,回家喝姜汤捂汗,别在这儿凑热闹占资源!”

    她在前面挡着洪水猛兽般的人群,江沐则把自己关进了那个满是草药味的小黑屋。

    药罐里的水开了又干,干了又加。

    门被撞开。

    头发花白的季成龙,手里拎着布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头子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江沐刚写废的方子,胡须都在颤抖。

    “这么大的疫症,你个小娃娃想一个人扛?把我这把老骨头当摆设是不是?我在京城斗了一辈子阎王爷,还能怕这沟沟坎坎里的瘟神?”

    江沐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国医圣手,疲惫的笑了笑。

    “季老,这可是要命的活。”

    “放屁!当医生的,哪天不是在跟老天爷抢命!”

    季成龙把布包往桌上一扔,里面全是他就着凉水啃剩下的干粮,“腾个地儿!石膏的用量还得斟酌,这疫毒夹湿,得防着闭门留寇。”

    一老一少,两代医者,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杂物间里,在那灯下,开始了与死神的赛跑。

    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

    杂物间里废弃的草纸堆成了小山,药渣倒了一桶又一桶。

    直到第七天凌晨,江沐端着一碗浓稠的深褐色药汤,来到了徐立的床前。

    赵虎在一旁紧张得直咽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出。

    “喝下去。”

    昏迷中的徐立被撬开了牙关,药汤灌入。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突然,床上那具滚烫的躯体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徐立猛地侧过身,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浓痰。

    “水……师父,我饿……”

    这一声虚弱的呼唤,听在赵虎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活了!师父!徐立活了!退烧了!”

    季成龙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仰天大笑,笑得眼泪纵横。

    “好方子!好一个白虎承气汤的变种!江沐,你这小子,是个鬼才!”

    江沐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迅速抓起笔,在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方子上签下最后一笔,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眼。

    张小月正靠在墙根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一脸惊慌。

    江沐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将那张薄薄的纸塞进她冰冷的手心,眼神炽热得能把人融化。

    “拿去给老曲。告诉他,反攻的时候到了。”

    “这是……”张小月看着手里的方子,指尖都在颤抖。

    “这是救命的刀。去吧,让这京城,重见天日。”

    ……

    那张方子迅速吹遍了整个京城。

    大锅熬药,免费发放。

    仅仅一周,原本拥挤不堪的医院大厅开始变得空旷。

    那些高烧不退的病人,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那些原本准备办丧事的人家,重新升起了袅袅炊烟。

    半个月后,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霾,彻底散去。

    吉普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耀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江沐的药房门口。

    他看着正在给一位大娘把脉的江沐,眼神里满是赞许。

    “江大夫,这一仗,打得漂亮。”

    沈耀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傲慢,反而像是看着自家争气的晚辈,“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能人异士。但像你这样,不仅有回春妙手,更有定海神针般心性的,凤毛麟角。”

    江沐收回手,淡然一笑,提笔开方。

    “沈老过奖。在其位,谋其政。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好一个本分!”

    沈耀笑了笑,“这事儿,我已经捅上去了。一号听了你的事迹,连说了三个好字。”

    江沐手里的笔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虚名而已。”

    就在这时,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急刹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戎装的江卫国大步流星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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